第404章 凤冠霞帔待何时?(2 / 2)
李若曦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言语中的霸道与维护,心中的那点委屈和失落,渐渐地被一股暖流所取代。
她吸了吸鼻子,胡乱地在顾长安的衣服上蹭了蹭眼泪。
可是,当她脑海中细细回味着顾长安刚才的那些话时,少女那双原本因为哭泣而有些发红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了一丝极其明亮、甚至有些狡黠的光芒。
她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一道灵光,猛地从顾长安的怀里抬起头。
“先生!”
“嗯?怎么了?”顾长安看着她这副突然精神焕发的模样,有些不解。
李若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水汪汪的杏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顾长安。
这眼神,看得顾长安莫名有些发毛,仿佛自己成了一块被放上砧板、待价而沽的极品五花肉。
“若曦,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先生,我刚才仔细想了想你说的话。”
李若曦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恶霸”气息的笑容。
“你说,因为我是皇室血脉,所以如果顾家现在用民间的三书六礼来娶我,那是僭越,是授人以柄,对不对?”
顾长安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礼法森严,这事儿碰不得。”
“那……”
李若曦忽然凑近了些,少女那张娇俏可人的脸庞,此刻竟然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与霸道。
“如果,不用顾家来娶呢?”
“什么意思?”顾长安愣住了。
李若曦伸出两根白嫩纤细的手指,极其大胆地,捏住了顾长安那形状优美的下巴,微微向上抬起。
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闪烁着兴奋至极的光芒。
“我的意思是,既然顾家不能娶我。那等我们回了京城,父皇昭告天下,恢复了我大唐公主的身份。”
“那本公主,是不是就可以……直接下一道懿旨?”
李若曦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话。
“本公主,要招顾长安,为、驸、马!”
轰!
顾长安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劈过。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一秒钟内从“委屈小媳妇”无缝切换成“霸道女总裁”的小丫头,整个人都傻了。
招……招驸马?!
“你……你说什么?”顾长安结结巴巴地问道,他甚至忘了拨开捏在自己下巴上的那只小手。
“我说,我要招你当驸马呀!”
李若曦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是天才。
既然民间的那套规矩走不通,那就走皇家的规矩嘛!她是公主,大唐风气开放,公主看上了哪个男人,直接一道圣旨招为驸马,这可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的事情!这天下谁敢说半个“不”字?谁敢弹劾她僭越?
“你看,这样一来,所有的礼法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
李若曦兴奋地松开他的下巴,拍了拍手。
“而且,我也不想当什么女帝了。当皇帝太累了,每天要看那么多折子,还要和那些老狐狸吵架。我就当个公主,有父皇和长公主姑姑护着,有数不尽的食邑。”
她笑眯眯地看着顾长安,那眼神,活脱脱就是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
“然后,我就把你养在我的公主府里。你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就负责给我做饭、陪我下棋、给我……暖床。”
顾长安看着她这副“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只管从了本宫”的得意模样,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好家伙。
他顾长安,堂堂两世为人、手握剧本的穿越者,七品大宗师,一剑惊走九品高手的绝世猛男。
竟然……竟然要被自己的徒弟给“包养”了?!
“李若曦。”
顾长安强压下心头的笑意,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宁死不屈的模样。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文人傲骨的做派,四十五度角仰望屋顶,长叹一声。
“你把我顾长安当成什么人了?”
“我顾某人,堂堂七尺男儿,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浩然气!岂能为了区区荣华富贵,去当那个任人摆布的皇家驸马?这岂不是吃软饭?!”
“想我顾长安,满腹经纶,志在四方。你这般折辱于我,简直是……简直是有辱斯文!”
李若曦看着他这副做作的表演,先是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太了解先生了,先生只要一装出这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就肯定是在憋着坏水。五年前在书院,他骗周芷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
“是吗?”
少女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十分配合地进入了角色。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将那股子“皇家公主”的高傲拿捏得死死的。
“顾先生,本公主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这大唐天下,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排着队想进本公主的府邸呢。你这软饭,别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李若曦迈着优雅的步子,一步一步地逼近顾长安。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驸马,你当,还是不当?”
顾长安看着逼近的少女,强忍着笑,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做出一副退无可退的“柔弱”模样。
“不当!打死也不当!”
顾长安义正言辞地拒绝,“我顾长安就算是饿死,死在外面,从悬崖上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吃你李家的一口软饭!”
“好大的胆子!”
李若曦娇喝一声,忽然猛地扑上前。
少女伸出两只小手,一把抓住了顾长安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按”在了墙上(其实是顾长安自己配合地靠了上去,顺便卸去了她冲撞的力道)。
因为身高的差距,李若曦不得不踮起脚尖,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此刻爆发出的“霸道”气场。
她的小脸凑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顾长安呼吸的节奏。
“顾长安,你听好了。”
李若曦学着话本里那些强抢民女的恶霸语气,奶凶奶凶地威胁道。
“这天下是我李家的,你……也是我的。”
“你答不答应,这驸马你都当定了!你要是敢跑,本公主就派金吾卫把你抓回来,用铁链锁在床头,哪儿也不许去!”
一边说着,李若曦一边伸出柔软的小手,极其不熟练地在顾长安的脖子上轻轻地掐了一下。
那力道,别说是掐人了,简直就像是小猫在用肉垫挠痒痒。
“唔……咳咳……”
顾长安十分配合地咳嗽了两声,做出一副屈辱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公主殿下……你……你这是强人所难……”
“就强人所难了,怎么着?”
李若曦看着先生这副被自己“欺负”的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种翻身做主人的感觉真是太奇妙了,难怪先生平时总喜欢逗她。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发表一番“恶霸宣言”的时候。
顾长安那原本惊恐、屈辱的眼神,忽然变了。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猎人收网时的笑意。
“公主殿下,其实草民一直有个疑问。”
顾长安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他没有挣脱李若曦抓着他衣领的手,反而微微低下头,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什么疑问?”李若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问道。
“你说,你想当公主,把我招为驸马,把我养在府里。”
顾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可是……如果那些老狐狸不同意你当公主呢?”
“如果,太上皇和陛下非要坚持当年的那个计划,非要让你当……大唐的女帝呢?”
李若曦愣住了,抓着顾长安衣领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些。
当皇帝?现在的她才不要!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他糊弄的小女孩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
顾长安忽然反手,一把搂住了李若曦那纤细的腰肢,一个转身。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李若曦惊呼一声,被顾长安反压在了刚才那面墙壁上。
男人的身躯结实有力,犹如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属于他的灼热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如果陛下非要你当皇帝,那你这后宫里,可就不能只有我一个‘驸马’了。”
顾长安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轻轻捏起少女的下巴,强迫她对视着自己的眼睛。
“身为女帝,为了平衡朝局,你得纳妃啊。什么礼部尚书的儿子,兵部侍郎的孙子,只要长得好看的,都得往你的后宫里塞。”
顾长安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森然的“威胁”与调侃。
“到时候,李大人,哦不,陛下。”
“你是打算今晚翻那个谢云初谢公子的牌子呢?还是打算明晚去那个苏温苏公子的宫里歇息呢?”
听到这番话,李若曦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纳妃?!
让别人进她的后宫?!
这种事情,哪怕只是想一想,她都觉得无法接受!她的心里只有先生一个人,怎么可能容得下别人?
“我不要!”
李若曦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我不要当皇帝!我也不要什么后宫!我只要先生!”
少女急了,她一把反搂住顾长安的脖子,急切地解释道,生怕顾长安真的误会了什么。
“先生,你别瞎说!我才不要那些人!如果……如果他们非逼着我当皇帝,那我就……我就……”
李若曦咬了咬牙,那张清纯绝美的脸庞上,竟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与决绝。
“那我就下一道圣旨,把这大唐的江山,全都送给你!”
“我把皇位让给你坐!你当皇帝,我给你当皇后!”
“我看谁还敢让我纳妃!”
这番惊世骇俗的“禅让”宣言,直接把顾长安给听傻了。
把江山送给他?
这小丫头,为了不让他吃醋,为了不让他受委屈,竟然连大唐的江山都打算打包送人了?!
这要是让李彻和太上皇听见了,估计能气得直接从皇宫里提着刀杀到江南来,大骂这不孝女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噗……哈哈哈哈哈!”
顾长安终于忍不住了,他把头埋在李若曦的肩膀上,放声大笑起来。
笑得连肩膀都在剧烈地颤抖。
“先生!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
李若曦被他笑得有些恼羞成怒,小拳头在他背上用力地锤了两下。
“好好好,认真的,认真的。”
顾长安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连江山都可以不要的傻丫头,眼底涌动着化不开的深情与感动。
“不过,当皇帝太累了,我可不干。”
他低头,在少女那张因为气恼而微微鼓起的红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这江山,还是留给你自己去头疼吧。”
“至于我嘛……”
顾长安顺势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着暖阁深处那张柔软的床榻走去。
“我顾长安这辈子胸无大志,最大的梦想,就是吃软饭。”
“既然你不想当皇帝,那等你当了公主……”
他将少女轻轻地放在床上,身子随之压了下去。
“草民,就勉为其难地,接下你这道招驸马的懿旨了。”
“不过,公主殿下。”
顾长安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危险的火苗。
“这驸马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草民既然进了你的府邸,那这暖床的规矩,可就得由草民来定了。”
“呀!先生……你别闹……灯还没熄呢……”
“熄什么灯?本驸马要秉烛夜读!”
冬夜的寒风在窗外呼啸,而这方温暖的室内,却满是少女娇羞的抗议与少年爽朗的笑声。
所有的阴谋算计,所有的家国沉重,在这一刻,都抵不过这最鲜活、最生动的……人间写意。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银霜。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