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花园
会员书架
首页 >仙侠修真 >女帝始终如一,因为是我教的 > 第398章 借问归舟何处客

第398章 借问归舟何处客(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从豫州城南下,官道便渐渐褪去了中原腹地那种厚重且略带几分萧瑟的黄土气息。

越往南走,风里的干冷便越淡,取而代之的,是水乡特有的、带着几分草木清润的微凉。

初秋的江南道,天高云阔。两旁的官道上,偶尔能看见几株早早挂了金黄的桂树,将那股子甜腻浓郁的香气,不要钱似的洒在秋风里。

一支多达两百人的玄甲骑兵,正护卫着三辆马车,不紧不慢地碾过平整的青石板路。

黑甲森寒,长枪如林。这等只有在边关或大营中才能见到的江南虎贲营精锐,此刻却在这江南水乡里,做起了护院的活计。沿途的州县驿站、商贾游侠,远远望见这阵仗,无不屏息凝神,退避三舍。

而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方。

却有两道与这肃杀军阵格格不入的身影,正骑着两匹普通的劣马,苦哈哈地充当着“开路先锋”。

“我说……”

陆北斗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初秋的日头虽不毒辣,但他此刻却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对劲。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辆被重重保护在中央的青篷马车,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

“姐,咱们真就这么像狗一样给他开路?咱们可是听雨楼的天字号杀手!是龙象巅峰!这要传回宗门,脸还要不要了?!”

陆南枝骑在另一匹马上,脸色苍白。

她那身引以为傲的暗红色蜀锦劲装早就碎了,此刻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明显有些不合身、颜色素净得让她嫌弃的淡蓝色布裙。那是李若曦的衣服。

听到弟弟的抱怨,陆南枝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闭嘴。”

陆南枝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想死,别拉着我。”

“可是姐!咱们凭什么怕他?!”陆北斗那简单的脑回路里,依然充满着莽夫的暴躁,“他就算厉害,也就是个七品!咱们合力拼一把,再用宗门的血遁之法,未必不能逃出去!等回了山门,请几位太上长老出山,还怕弄不死一个白面书生?!”

“我让你闭嘴!!”

陆南枝猛地转过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竟然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扭曲。

然而。

迟了。

就在陆北斗那句“弄不死一个白面书生”刚刚落下的瞬间。

后方几十丈外的青篷马车里,正在闭目养神的顾长安,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冷酷的弧度。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宽大的袖袍中,修长的手指只是极其随意地……曲起,然后轻轻一捏。

“唔——!!!”

骑在马背上的陆南枝,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没有任何预兆。

一股仿佛要将她的心脏活生生撕裂、搅碎、然后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熬的恐怖剧痛,从她的胸腔深处轰然炸开!

那不是刀剑加身的痛,那是深入骨髓、连着每一根神经的万蚁噬心之痛!

“砰!”

这位名震江湖的隐世天才,这位自视甚高的龙象境巅峰高手,甚至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破布袋,直接从马背上栽落了下去!

重重地砸在铺满落叶的青石板上!

“姐!!!”

陆北斗目眦欲裂,猛地勒紧缰绳,翻身下马扑了过去。

“姐!你怎么了?!”

此时的陆南枝,已经听不到弟弟的呼喊了。

她蜷缩在冰冷的石板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胸口的衣襟,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生生抠破了肌肤,鲜血渗出。她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着,像是一条被扔在干涸河床上的濒死之鱼,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的惨叫。

那种痛,让她恨不得立刻用剑抹了自己的脖子!可她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队伍,停了下来。

两百名玄甲骑兵如同雕塑般静立,冷漠地注视着在地上翻滚的女人。没有人上前,也没有人说话。

“是你?!是你干的对不对?!”

陆北斗红着眼眶,猛地转过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死死地盯着那辆缓缓驶上前的青篷马车。他不知道什么是蛊虫,他只知道,自己姐姐的惨状,绝对跟那个恐怖的书生有关!

“我要杀了你!!”

陆北斗咆哮着,浑身真气暴涨,便要不顾一切地冲向马车!

“唰!”

他才刚迈出一步,一杆银色的长枪便如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咽喉前半寸!

周芷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宇间满是英气与不屑。

“再动一下,我身上这杆枪,可不认人。”少女冷冷地说道。

马车的车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掀开。

顾长安端坐在车厢里,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热气氤氲,模糊了他那张清俊的脸庞,却掩盖不住那双眸子里居高临下的冷漠。

“杀我?”

顾长安轻笑了一声。

“陆北斗,我是在救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满脸冷汗、已经痛得翻白眼的陆南枝。

“我给你姐姐种下的那只小虫子,脾气不太好。它能听懂人心里的杀气。”

“你刚才那句话,让它很不高兴。所以,它就在你姐姐的心脉里,轻轻地……打了个滚。”

顾长安抬起眼眸,目光如刀般刺向陆北斗。

“记住。”

“在这支队伍里,你们不是什么听雨楼的天才,也不是什么龙象境的高手。”

“你们,只是我顾长安的两条狗。”

“狗若是想咬主人,那是要被剥皮抽筋的。明白吗?”

话音落下。

顾长安扣在掌心的手指,微微一松。

地上的陆南枝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那股足以摧毁人意志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而绝望。

她终于明白,在这个少年面前,她所谓的骄傲,她所谓的宗门底蕴,连个屁都不是!

“明……明白……”

陆南枝虚弱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再也没有了半分桀骜,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臣服。她颤抖着双手,撑着地面,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冲着马车的方向,重重地叩下了头。

“南枝……明白。”

“姐!”陆北斗看着这一幕,眼泪夺眶而出,却死死地咬着牙,再也不敢说出半句狠话。

“明白就好。”

顾长安放下茶杯,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们一眼,“继续开路。若是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今晚……这虫子就在你心口多打几个滚。”

车帘落下。

车队再次缓缓启程。

马车内。

李若曦安静地坐在顾长安的身边。刚才外面发生的一切,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少女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对于陆南枝的怜悯或心疼。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深闺小姐。在长安城经历过那些生死风波后,她比谁都清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先生的残忍。如果那天在十里亭,先生的实力弱上半分,现在躺在地上如死狗一般的,就会是他们。

“先生。”

李若曦从袖中拿出一块干净的丝帕,极其自然地替顾长安擦了擦手背上不小心沾到的一滴茶水。

“等到了驿站,我去给她上点药吧。”

顾长安微微一愣,转过头看着她。

“她刚才那样,你不觉得我心狠手辣?”

“为什么要觉得心狠手辣?”

李若曦歪着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理所当然的理解与通透。

“先生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保护大家。”

“他们是来杀我们的刺客,先生留他们一命,已经是为了挖出幕后主使而网开一面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若是不把他们彻底慑服,路上若是反咬一口,那才是大麻烦。”

少女的这番话,条理清晰。

顾长安看着她,心中忍不住涌起一股骄傲。

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小丫头,终于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遇到事情只会躲在他身后掉眼泪的小可怜,而是一个懂得权衡利弊、分得清敌我的大唐女官了。

“好。”顾长安揉了揉她的脑袋,“到了驿站,交给你处理。”

……

日落时分,队伍在临近官道的一处大驿站停下。

楚天阔治军极严,两百虎贲营精锐迅速接管了驿站的防务,将整个驿站围得如铁桶一般。

驿站的一间偏房内。

陆南枝虚弱地趴在榻上,后背和手腕上,是被剑气割裂和麻绳勒出的伤痕。虽然不算致命,但也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房门被推开。

李若曦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着金疮药、干净的白布,以及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淡蓝色的衣裙。

看到李若曦,陆南枝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以为,这个被那个恐怖书生护在手心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女,会像话本里那些泛滥着同情心的千金大小姐一样,对着她掉几滴眼泪,说几句“你真可怜”的废话。

然而。

李若曦并没有。

少女的脸上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她就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转过去,把衣服脱了。”

李若曦将托盘放在桌上,拿起金疮药,声音平静而清冷。

陆南枝咬了咬牙,在这股无形的压迫感下,竟鬼使神差地乖乖照做。她褪下那件已经碎成布条的劲装,露出布满伤痕的后背。

李若曦的手法很利落,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生硬。她将冰凉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没有刻意放轻动作,也没有去询问“疼不疼”。

药粉刺激着伤口,陆南枝疼得直抽冷气。

“你……你就不怕我突然暴起,挟持你吗?”陆南枝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你不敢的。”

李若曦一边用白布替她包扎,一边淡淡地回答。

“先生就在门外。你若是敢动我一根头发,你体内的蛊虫,会让你体会到比刚才痛苦百倍的死法。”

“你是个聪明的杀手,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陆南枝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不仅低估了那个书生,也低估了这个少女。这对男女,简直就是怪物!

“穿上吧。”

李若曦包扎完毕,将那套淡蓝色的衣裙扔在榻上。

“你原本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这是我的旧衣,虽然不如你的蜀锦名贵,但至少能蔽体。洗干净了的。”

陆南枝看着那套素净得连个绣花都没有的布裙,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作为听雨楼的隐世天才,她从小吃穿用度皆是顶尖,最爱的便是那种张扬热烈的暗红色。这种仿佛村姑一般的衣服,穿在身上,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不穿!”

陆南枝骨子里的那点傲娇又冒了出来,她抓起那件布裙,嫌弃地扔到一边。

“这种粗布麻衣,也配穿在我身上?我就算是光着……”

“不乐意穿?”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冷笑。

顾长安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他双手抱胸,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嘲弄。

“不乐意穿,那就脱了。”

他指了指门外漆黑的夜色。

“外面有两百个血气方刚、好几天没见过女人的军汉。你要是觉得光着身子比较符合你隐世天才的身份,你现在就可以光着滚出去。”

“我保证,他们会很欣赏你这份骄傲的。”

顾长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陆南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胸前仅剩的一点布料,看了一眼门外那些披坚执锐、眼神冷酷的虎贲营士兵,恐惧再次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她毫不怀疑,这个犹如恶魔般的书生,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

“我……我穿……”

在尊严和清白面前,隐世宗门的骄傲,被击得粉碎。

陆南枝屈辱地低下头,捡起那件被她扔掉的淡蓝色布裙,双手颤抖着,笨拙地将它套在了自己曼妙的身躯上。

明明是一件极不合身、粗糙的衣裳,可穿上的那一刻。

当她偷偷抬起眼,看到顾长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

她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莫名其妙的顺从感。就像是一匹被彻底驯服的烈马,在戴上缰绳的那一刻,反而感到了一丝安稳。

……

夜色深沉。

驿站外,秋风萧瑟。

柴房内,陆家姐弟蜷缩在一堆干草上。虽然有件遮风的衣服,但在初秋的夜里,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姐……”

陆北斗看着姐姐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不甘与心疼。

“咱们……咱们逃吧?”

“趁着他们睡熟了,我背着你,咱们一路往深山里跑。只要逃回宗门……”

陆北斗攥紧了拳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逃回宗门!请太上长老出手,一定能解开你体内的蛊毒!咱们听雨楼底蕴深厚,什么邪门歪道没见过?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有解不开的毒!”

然而。

听着弟弟这番天真热血的话语。

陆南枝却没有半分激动,她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苦涩和悲凉的笑意。

“回宗门?”

她摇了摇头,那双桃花眼里,流露出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沧桑。

“北斗,你忘了我们当初是怎么跑出来的吗?”

“那几个老东西,名义上说世俗界污浊,不让我们下山。可实际上呢?他们不过是把我们当成了宗门联姻的筹码!”

陆南枝闭上眼,仿佛看到了宗门里那些冰冷的嘴脸。

“我若是龙象境巅峰的圣女,他们自然哄着我。可我现在体内还被人种下了这种生死不由己的蛊毒。”

她看向陆北斗,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一个失去了战力、被人控制了生死的废人。你觉得,宗门会为了我,去得罪一个底细不明、甚至可能有着九品之上实力的怪物吗?”

“他们不会的。”

“他们只会把我当成弃子,甚至……为了平息那个怪物的怒火,会亲手把我绑起来送回去。”

陆北斗愣住了。他虽然莽撞,但不傻。宗门里那些弱肉强食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那……那我们怎么办?”陆北斗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绝望,“难道真要给那个姓顾的当一辈子狗?!”

“当狗……总比死了强。”

陆南枝抱紧了自己的双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的目光透过柴房破败的窗棂,看向正房那边透出的温暖灯火。

那个少年……

太深不可测了。

不仅是他那诡异莫测的手段,还有他身边跟着的那些人。

那两百个绝非寻常州府能调动的精锐玄甲铁骑;那个连正四品武将都要对他下跪的恐怖威望。

甚至……还有那个叫李若曦的少女。

陆南枝可是亲眼看到,那少女只是从马车里递出了一把木剑,那木剑上爆发出的浩然剑气,就差点将她直接轰成肉泥!

这等底蕴,这等排场,就算他们听雨楼的楼主亲至,怕是也得掂量掂量。

“他既然不杀我们,还要我们帮他打头阵、查悬赏。”

陆南枝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冷静。

“那我们就老老实实地替他办事。”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跟着他,虽然屈辱,但……未必不是一场造化。”

陆南枝没有说出口的是,在她内心深处。

对于那个如神魔般将她踩在脚下,却又冷酷地掌控着她一切的少年,她竟然生出了一种……无法抗拒的敬畏。

……

……

翌日。

车队继续南下。

秋日的阳光洒在官道上,驱散了晨雾。

距离车队最前方的开路先锋有一段距离的后方。

一名身穿玄甲、面容儒雅却透着铁血之气的武将,正骑着高头大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顾长安的马车右侧。

此人,正是江南道新任都指挥使,楚天阔。

而在他身旁,并辔而行的,是那个穿着青麓书院蓝衫、一脸兴奋的少年——楚风。

“爹!你看到没有!”

楚风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狂热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指着前方那两个正在苦逼开路的“杀手”。

“那可是两个七品高手啊!听周芷姐姐说,还是什么隐世宗门的绝世天才!”

“结果呢?!在顾先生手里,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现在乖乖地在前面吃灰开路!顾先生简直是神仙下凡!”

楚风现在已经彻底成了顾长安的小迷弟。自从那日世界观崩塌后,他不仅接受了“李师姐是先生的”这个残酷现实,反而将崇拜的目标,顺理成章地转移到了顾长安这个“能降服师姐的男人”身上。

楚天阔没有理会自家傻儿子的喋喋不休。

这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都指挥使,目光深邃地盯着前方那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心里的狂澜,却比儿子还要剧烈百倍。

起初。

当他接到青麓书院张敬之的密信,让他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冒着无旨调兵的死罪,带两百精锐北上豫州接人时。

他的心里,其实是有一百个不愿意的。

他是个纯粹的武人,他效忠的是大唐,是皇帝。

虽然张敬之在信里隐晦地透露了李若曦的真实身份——流落民间的皇室真凤。

但那又如何?

大唐建国百年,还从未有过女子称帝的先例!哪怕她是先皇后的亲生骨肉,撑死了也就是个深宫里的长公主。为了一个注定要嫁人、无法染指皇权的女子,冒这么大的政治风险,在楚天阔看来,这笔买卖太不划算了。

可是。

这几日的观察,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个名叫顾长安的少年……太可怕了。

他不仅有着在这个年纪绝对不该有的恐怖实力(生擒两名七品龙象,如探囊取物),更有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上位者气场。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