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一被窝的红尘(2 / 2)
手腕上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拉力。
“呀!”
李若曦发出一声轻呼,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跌进了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顾长安压在了那堆刚刚铺好的蜀锦软被之中。
男人的气息瞬间将她完全笼罩。那种混合着皂角香、淡淡的冷冽风雪气,以及属于顾长安特有的男性荷尔蒙味道,铺天盖地地钻进她的鼻腔,让她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八十迈。
“先……先生……”
李若曦的声音都在发抖,双手下意识地抵在顾长安的胸口。手掌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结实有力的肌肉,和那强劲的心跳。
“你……你干嘛呀……”
“你说我干嘛?”
顾长安单手撑在她脸颊的一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这只羞得连脖子根都红透了的小兔子。
他的目光深邃得像是一口化不开的古井,里面跳动着某种极其危险、却又极其迷人的火焰。
“刚才在外面,不是挺能说的吗?”
顾长安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
“什么‘全都是先生教的’,什么‘我这个人都是先生的’……”
他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撩拨的意味,滑过少女光洁的额头,顺着她完美的脸颊轮廓,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红唇上。
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柔软的唇瓣,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李大人,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知羞耻地调戏本公子……”
顾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声音沙哑得要命。
“现在门关上了。李大人打算……怎么对我负责啊?”
“我……我哪有调戏……”
李若曦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快要停止思考了,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锅温水里,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
她明明知道先生是在故意逗她,可对上那双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眸,她就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是……那是他说你不好……我才……”
少女委屈巴巴地咬了咬被他摩挲着的下唇,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简直能要了人的命。
“哦,原来是为了护短啊。”
顾长安轻笑一声,眼底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
他低下头,薄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少女的耳畔,引起她一阵无法控制的瑟缩。
“可是……为夫现在这火,被娘子撩起来了。”
“娘子说,该怎么办呢?”
“夫君……”
听到这声“娘子”,李若曦的理智终于彻底宣告阵亡。
她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其重大的决心。
原本抵在顾长安胸口的双手,缓缓地向上滑去,最终,顺从且充满依恋地,环住了他结实的脖颈。
少女微微扬起下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般剧烈地颤抖着,送上了自己那颤栗的红唇。
“先生……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句软糯的、近乎于献祭般的情话,彻底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长安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未落。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低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早就想品尝的红唇。
不同于以往那些浅尝辄止的温存。
这个吻,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疯狂与掠夺,霸道得不容拒绝。
“唔……”
李若曦只觉得呼吸瞬间被掠夺一空,男人的气息强势地入侵了她的整个世界。她像是一叶在狂风骤雨中飘摇的小舟,只能死死地攀附着这唯一的浮木,任由他在自己的领地里攻城略地。
火盆里的银丝炭发出极其细微的爆裂声。
帐篷内,温度在不断地攀升。
暧昧的喘息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交织成一曲令人面红耳赤的乐章。
就在顾长安的手,不受控制地顺着少女纤细的腰肢缓缓向上滑去,即将触碰到那不该触碰的禁区时。
“呼——”
顾长安忽然像触电一般,猛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强行将自己从李若曦的身上撑了起来,翻身躺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先……先生?”
李若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情动后的迷离和不解。她那原本整洁的襦裙此刻已经变得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一大片惊心动魄的雪白,上面甚至还印着几个淡淡的红痕。
她看着躺在旁边、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的顾长安,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嘴唇,小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怎么了?”
“别碰我!”
顾长安猛地拍开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要劈叉。
他转过头,看着少女那副衣衫不整、诱人犯罪的模样,只觉得鼻腔里一阵温热,差点没当场飙出鼻血来。
“李若曦,你……你赶紧把衣服穿好!”
顾长安欲哭无泪地用手捂住眼睛,在心里疯狂地问候了老天师袁天罡的祖宗十八代。
该死的七品!该死的童子身!该死的阴阳调和!
他现在这修为,虽然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绝顶高手,但他自己清楚,距离那个能够内息外放、彻底帮李若曦重塑经脉的“七品大圆满”,还差了那么极其要命的一丝丝!
这临门一脚要是迈不过去,现在真把她办了。
不仅功亏一篑,这小丫头的寒疾这辈子都别想治好了!
“先生……你是不是……是不是嫌弃我……”
少女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看着顾长安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还以为是他嫌弃自己刚才太不矜持了。委屈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诶!”
顾长安听到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心瞬间就软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清心咒。
他连滚带爬地坐起来,一把将少女重新搂进怀里,手忙脚乱地帮她把凌乱的衣襟拉好,死死地裹住。
“我嫌弃谁也不可能嫌弃你啊!”
顾长安欲哭无泪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的憋屈和悲愤。
“我是嫌弃我自己!”
“嫌弃我自己这不争气的境界!嫌弃那个定下这破规矩的牛鼻子老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体内那股沸腾的邪火压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承诺。
“若曦,你给我等着。”
“等我突破了七品……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着顾长安这番“气急败坏”的解释,李若曦先是一愣,随即终于反应了过来。
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
少女把脸埋在顾长安那滚烫的胸膛里,感受着他那极其不正常的、甚至有些僵硬的身体反应,忍不住“扑哧”一声,偷偷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闷闷的,却透着一股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狡黠。
“好呀。”
少女在他怀里拱了拱,伸出小手,极其大胆地在他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捏了一把,声音里带着几分调皮的挑衅。
“那若曦……就一直等着先生。”
“先生可千万……千万别让我等太久哦。”
“李若曦!”顾长安抓狂,“你信不信我真办了你!”
“不信嘻嘻……”
……
夜深了。
军营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和更夫的梆子声。
中军大帐内。
昏黄的油灯下,李若曦正在铺床。
楚天阔是个粗人,帐篷里的床榻也就是几块木板拼起来的。但李若曦却极其细心地将他们从马车上带来的那些蜀锦垫子、柔软的云被,一层层地铺了上去,硬生生在这个冰冷的军营里,铺出了一个温暖馨香的小天地。
“先生,床铺好了。”
少女拍了拍柔软的被面,转过身。
顾长安正坐在案前,借着灯光,看着那张从陆南枝身上搜出来的金箔卷轴。
“先生还在看那个悬赏令吗?”
李若曦走过去,极其自然地绕到他身后,伸出双手,轻轻地按揉着他因为赶路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嗯。”
顾长安顺势向后靠在少女柔软的腹部,享受着她恰到好处的按摩,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幽光。
“我在想,那个所谓的‘阎罗黑市’,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还有……雇主到底是谁。”
“这万两黄金的悬赏,不仅是对你的,更是对我的。”
顾长安反手握住李若曦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抱在怀里。
“有人知道我们要回江南,而且,他们很怕我们回去。”
“怕我们回去?”李若曦顺从地靠在他怀里,仰起头,“为什么?我们明明都已经离开京城了呀。”
“因为江南,是咱们的大本营。”
顾长安的手指轻轻把玩着少女的一缕青丝。
“那里有周怀安,有陆行知,有我顾家的产业,还有……那个被你亲自打下底子的东阳县。”
“在京城,咱们是客,步步惊心。但若是让咱们这龙归了大海,虎入了深山,再想动咱们,可就难如登天了。”
顾长安冷笑一声。
“所以,他们才会不惜血本,想在这半道上,要了咱们的命。”
李若曦听着,虽然觉得惊险,但她的心跳却很平稳。
只要在先生的怀里,她就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可怕的。
“那……先生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顾长安捏了捏少女精致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既然他们送钱上门,哪有不收的道理?”
“那对杀手姐弟,留着还有大用。等明天天一亮……”
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咱们就带着这几百精锐,一路敲锣打鼓地回江南。”
“我倒要看看,这一路上,还有多少不怕死的鬼,敢来碰咱们这块铁板!”
“好了,不说这些煞风景的事了。”
顾长安忽然话锋一转,打横将怀里的少女抱了起来,大步朝着那张铺得软绵绵的床榻走去。
“啊!先生……”
李若曦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小脸瞬间红透了。
“在马车上颠簸了一天,累了吧?”
顾长安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身子顺势压了下去,双手撑在她头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帐内的灯光昏暗暧昧,少女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里面藏着几分羞涩,几分期待,还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先生……这……这是在军营里……”李若曦的声音细若蚊蝇,双手紧张地攥着身下的被角。
“军营怎么了?”
顾长安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女的耳畔,引起她一阵不可抑制的战栗。
“我抱我自己的未婚妻睡觉,天经地义。”
他伸手,扯过那床柔软的云被,将两人牢牢地裹在了一起。
秋风在帐外呼啸,卷起几片枯叶。
而在这方寸的军帐之中。
没有了刺客,没有了权谋。
只有两道紧紧相依的呼吸,在这动荡的世界里,寻找着属于彼此的、最深沉的安宁。
明天,又将是披荆斩棘的一天。
但今夜。
且贪恋这一被窝的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