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滚烫（1 / 1）

天色大亮，鎏金的日光透过宸羡宫雕花的菱花窗，洒在柔软的云锦床榻上，落在魏无羡轻颤的眼睫上。他是被浑身散架般的酸软唤醒的，一睁眼，便觉四肢百骸都透着慵懒的无力，连抬抬手指都觉得费劲，腰腹与腿根处的酸胀更是清晰分明，果不其然，又是一夜温存后脱力的模样，这般光景自他嫁入宫中，早已成了寻常，却每每还是让他脸颊发烫。

魏无羡懒懒地陷在铺着冰丝凉席的床榻上，缓了好半晌才稍稍回神，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与自己身上清浅的山茶香，混着夏日晨风吹进来的荷香，格外安心。他动了动身子，才发觉周身清爽干净，衣衫是昨夜蓝忘机替他换上的柔软里衣，连最私密的地方都被细心清理妥当，没有半分黏腻不适，甚至还敷了舒缓的药膏，疼意淡了许多，只剩微微的酸胀。

一念及此，魏无羡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埋进柔软的云枕里，耳尖都泛着诱人的绯色。他分明记得昨夜自己软得站都站不住，是蓝忘机小心翼翼将他抱回榻上，细细擦拭、清理、敷药，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不像话，满是心疼与珍视，可越是这般细致体贴，他越是羞赧，心头却又裹着化不开的甜软。

躺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身上的力气稍稍回了些，魏无羡才轻轻唤了声：“来人。”

守在殿外的侍女闻声轻步而入，皆是低眉顺眼、手脚麻利的模样，端着洗漱的清水与干净的衣物，轻声细语道：“皇后娘娘安。”

魏无羡由着侍女伺候着净面、漱口，指尖触到夏日冰凉的瓷盆，才稍稍驱散了脸上的燥热。待要更衣时，侍女捧来一套月蓝色绣缠枝山茶的薄纱常服，衣料是夏日最适宜的冰蚕纱，轻薄透气，泛着淡淡的柔光，领口裁得略低，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绣线是极细的真金线，日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山茶花样栩栩如生，衬得人肌肤胜雪，眉眼娇软。

侍女展开衣袍，正要替他穿上，魏无羡看着那熟悉的花样与款式，微微蹙了蹙眉，轻声问道：“这件样式的衣裳，本宫好似昨日也穿过一件，怎么尚衣局又做了一套？”

侍女垂首，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笑意，细细回禀：“回娘娘的话，这并非重复的一套。自娘娘入宫以来，陛下便特意吩咐尚衣局，按着娘娘的身形与喜好，将各类款式、各色花样的衣裳都尽数制了，尤其是这种绣山茶的冰纱常服，陛下格外偏爱，足足命人做了十几套，件件花样底色略有不同，装饰的珠络、绣线的配色、衣摆的暗纹也都各有差异，日日换着穿，也绝不会重样，皆是陛下特意叮嘱，要让娘娘夏日穿得清爽好看，事事舒心。”

魏无羡听得心头一暖，又羞又甜，指尖轻轻抚过衣袍上柔软的绣线，蓝忘机从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把所有的宠溺都藏在这些细枝末节里，连衣物穿戴这般小事，都替他想得周全至极。他乖乖伸开手臂，由着侍女将那身月蓝色山茶常服穿上，冰蚕纱贴在身上，清清凉凉，夏日的燥热都散了大半，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衬得他眉眼愈发明艳娇软，发丝松松挽了个半髻，插着一支羊脂玉簪，清隽又好看。

更衣梳妆完毕，殿外已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轻缓，是魏无羡听了无数遍、刻进心底的步调。他抬眸望去，果见蓝忘机一身明黄常服，褪去了朝服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刚下早朝，龙袍未换，周身还带着殿外的晨光与淡淡的檀香，一进门，目光便直直落在床榻边的魏无羡身上，瞬间柔成了一汪春水。

“阿婴醒了。”蓝忘机快步走上前，伸手便自然地揽住他的腰，指尖轻轻揉了揉他依旧有些酸软的腰侧，动作温柔又小心，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关切，“身子可还难受？昨夜是我不好，让你累着了。”

魏无羡被他碰得微微一颤，脸颊又红了，埋进他怀里，小声嘟囔：“不、不怎么疼了……你昨夜都清理过了……”后半句细若蚊蚋，几乎要融进呼吸里，却还是被蓝忘机听得清清楚楚，帝王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哑宠溺：“你身子弱，我自然要仔细照料，半点马虎不得。”

说话间，内侍已然将早膳布好，皆是夏日清润爽口的菜式——冰镇莲子羹、水晶虾饺、清炒时蔬、桂花凉糕，还有一碗温热的牛乳粥，摆了满满一桌，都是魏无羡爱吃的，又兼顾了夏日消暑与滋补，样样精致，香气袅袅。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将他带到餐桌旁的软椅上坐下，亲自替他布菜，先盛了一碗冰镇莲子羹推到他面前，冰碴子浮在碗边，清清凉凉，最是解夏暑：“天热，先喝碗莲子羹降降暑，润润喉。”又夹了一块桂花凉糕，吹凉了才递到他唇边，“尝尝，御膳房新做的，不腻口。”

魏无羡张口吃下，甜而不腻的桂花香在舌尖化开，冰凉爽口，他眉眼弯弯，笑得像只满足的小兽，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今日的衣裳好好看，蓝湛，你命尚衣局做了好多件呀……”

蓝忘机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只顾着给他夹菜、剥点心，耐心应道：“只要阿婴喜欢，想要多少便做多少，夏日穿冰纱最是舒服，花色也衬你。”他的目光落在魏无羡微敞的领口，落在那截细腻的锁骨上，喉结轻轻滚动，却又很快收敛了眼底的滚烫，只专注地照料着他吃饭，生怕他累着、热着、半分不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