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满满当当（1 / 2）

魏无羡在泉中泡得指尖微微泛凉，听着远处宫廊传来宫人轻步走动的声响，估摸着重阳殿的晚膳已然备妥，便撑着石案起身，水珠顺着湿透的冰纱衣料滚落，在青石板上溅开细碎的水痕。他朝聂怀桑扬了扬下巴，声音带着泉水浸过的清软：“走吧，晚宴该备好了，再耽搁下去，你兄长聂大人定要寻到宫里来，说我拐着你贪玩误了时辰，到时候我可担待不起。”

聂怀桑笑着收了折扇，起身理了理衣袍，附和道：“还是阿羡想得周全，兄长近来管我管得极严，若是晚归，少不得又要被念叨许久。”

宫女连忙上前，捧着干净的软巾替魏无羡擦拭身上的水珠，又取了外衫要为他披上，魏无羡摆摆手，只随意裹了件薄纱披风，拉着聂怀桑便往宸羡宫主殿走去。夏日晚风拂过，吹散了身上的潮气，带着庭院里草木与山茶的清香，两人并肩而行，笑语轻浅，踏过铺着青石板的宫道，很快便回到了殿中。

刚入正殿，便见蓝忘机已坐在主位的软榻上，换了一身月白暗纹常服，周身檀香清润温和，褪去了朝堂的威严，只剩归家后的温柔闲适，正垂眸翻看着手边的书卷，见二人进来，当即合上书卷，抬眸望来，目光先落在魏无羡湿透的发梢与微透的衣料上，眉尖微蹙，满是心疼，随即又看向聂怀桑，神色平和端稳。

聂怀桑连忙收了笑意，上前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声音恭谨：“臣聂怀桑，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蓝忘机微微颔首，语气清淡却不失礼遇：“免礼，既来陪阿婴说话，便不必多礼。”说罢，他目光落回魏无羡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伸手朝他招了招，“阿婴，过来。你身上衣料尽湿，仔细着凉，先随侍女去偏殿换身干爽的衣物，再来用膳。”

魏无羡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裙摆，吐了吐舌，也知自己这般模样不妥，便乖乖应了声“好”，被侍女引着往内殿更衣而去。聂怀桑则被内侍引至侧席落座，殿内很快布上晚宴，皆是夏日清爽的菜式，冰镇藕片、清炖鱼汤、蟹粉豆腐、时令鲜蔬，还有一鼎温热的莲子粥，色香味俱全，又不似朝宴般繁复，尽是家常的温馨。

待魏无羡换了一身干爽的月白绣山茶软缎常服出来，发丝被细心擦干，松松束在玉簪后，眉眼娇软明净，整个人清爽又好看，蓝忘机的目光才彻底柔和下来，朝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三人用膳时，蓝忘机极少言语，只不停给魏无羡夹菜，挑去鱼刺、剥去虾壳，细致入微，聂怀桑坐在一旁默默用膳，偶尔与魏无羡对视一眼，偷偷弯眼偷笑，心知帝王对皇后的宠溺，早已刻进了每一处细节里。

用罢晚膳，天色已然擦黑，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满宸羡宫。聂怀桑起身告辞，蓝忘机当即吩咐蓝思追与蓝景仪：“你二人备车驾，护送聂公子回府，务必一路安稳，不得有半分差池。”

思追与景仪垂首齐声应下，引着聂怀桑退下。聂怀桑临行前，朝魏无羡挤了挤眼，悄悄做了个打趣的口型，魏无羡脸颊微烫，挥挥手催他快走，殿内很快便只剩下二人，暖融融的烛火摇曳，檀香与山茶香缓缓缠满整个宸羡宫。

蓝忘机伸手将魏无羡揽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指尖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发丝，声音低哑温柔，带着满心的宠溺：“今日与怀桑玩了半日，可开心？”

魏无羡顺势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蹭着他颈间清冽的檀香，用力点点头，眉眼弯成了月牙，声音甜软又满足：“开心！冷泉特别凉快，还跟怀桑说了好多话，一点都不闷了。”他絮絮叨叨说着冷泉边的趣事。

蓝忘机耐心听着，指尖时不时轻轻摩挲他的腰侧，低头在他发顶、额头落下细碎的吻，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每一个字都认真听着，偶尔应和一声，满心满眼都只有怀中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