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抬起(2 / 2)
最后只剩她自己。
不对。
还有一个空壳。
姜晚抬手,从地上捡起郑立国断掉的耳后外延端口。
端口还在冒热,金属边缘粘着皮肉。
郑立国猛地扭动。
“别碰!”
陈默脚下加力。
“老实点。”
姜晚把断端口按到白牌写入触点上。
“检测到残留身份:郑立国。”
“检测到占线痕迹。”
“检测到零号地面接管授权碎片。”
星火顿了半秒。
“宿主,你这是要拿敌方工作证,给自己办临时工证?”
姜晚用刀背敲了一下残表。
“少废话,拼。”
“拼接中。”
“风险:授权碎片反咬。”
“成功率:百分之二十七。”
红章男人终于动了。
“夺牌。”
两名士兵扑上来。
李跃进横身撞开一个,枪托砸在对方肩上。
陈默扑向另一个,手肘压住对方喉下,军用小刀被姜晚拿走,他直接用膝盖顶住对方腰侧。
苏梅抄起搪瓷缸,砸在第三个人手腕上。
哐的一声,缸沿凹下去。
她连看都没看自己发麻的手。
“晚晚,继续!”
倒计时三十。
红章男人按下金属盒。
暗红光点全亮。
竖屏立刻刷新。
“地面接管强制覆盖。”
“目标:姜晚。”
“约束方式:运动神经锁定。”
姜晚的腿突然僵住。
刀尖停在半空。
从膝盖到脚踝,皮肉还能感到疼,骨头却不听使唤。
零号终于不装了。
它不需要说服她,只要让她停下。
郑立国趴在地上,牙齿磕出血。
“晚了。”
“它能锁你一次,就能锁你一辈子。”
姜晚把舌尖抵上后槽牙。
疼痛能打断一部分外源锁定。
这招粗暴。
但有效。
她咬破口腔内侧,血味漫开。
手腕恢复半寸。
够了。
刀尖压下。
白牌内部第二层触线断开。
“运动锁定偏移。”
“伪档案拼接完成。”
“写入对象:零号维修员。”
“姓名:姜晚。”
“附加授权:郑立国地面接管碎片。”
“污染标记:未来故障样本。”
“状态:矛盾。”
竖屏卡住。
红章男人的金属盒发出连续短响。
他第一次后退。
“为什么会矛盾?”
姜晚把白牌捏起,隔着纱布扣在自己胸前。
她没有让皮肤碰到触点。
白牌却亮了。
“身份锚异常。”
“维修员权限成立。”
“样本权限冲突。”
“执行仲裁。”
倒计时停在十七。
整个病房像被按住。
李跃进侧过头,看着姜晚胸前那枚白牌,喉咙里挤出一句。
“她……接管了?”
不是佩戴。
不是服从。
是把敌人的锁,拧成自己的钥匙。
陈默押着士兵,背上出了一层汗。
他之前觉得姜晚是个会技术的姑娘。
现在这个判断被砸碎。
她在没有万用表、没有图纸、没有实验台的病房里,用一把小刀、一块碎玻璃、一个敌方断端口,把零号的威胁改成了权限冲突。
这事说出去没人信。
可他亲眼看着白牌亮了。
郑立国开始发抖。
不是疼。
他看着白牌背面的字,像被人抽掉骨头。
“不该是这样。”
“维修员只能被零号授权。”
姜晚扯下白牌外层纱布,指腹隔空按住边缘。
“现在它授权了。”
郑立国拼命摇头。
“它没有!”
姜晚盯着竖屏。
“它有。”
“它刚才为了抓我,打开了地面接管强制覆盖。”
“强制覆盖需要维修员通道。”
“谢谢你们送门。”
星火冒字很慢,明显在省电。
“补充:谢谢你们送电、送证、送断口。”
“建议把锦旗寄地下二层。”
竖屏白光闪烁。
“仲裁完成。”
“姜晚:临时零号维修员。”
“权限等级:地面维修一阶。”
“可执行:暂停一层样本化。”
“可执行:申请家属保护隔离。”
“可执行:进入地下二层。”
“代价:维修员必须在三分钟内抵达核心井。”
苏梅立刻抓住关键词。
“家属保护隔离。”
姜晚抬手点向竖屏。
“执行。”
“申请被驳回。”
“理由:姜远山为前占线宿主,苏梅为关联化学样本。”
姜晚没有停。
“用维修员权限重提。”
“权限不足。”
“调用地面接管碎片。”
“碎片不稳定。”
“那就烧掉。”
星火急了。
“烧掉后你没有第二张牌。”
姜晚盯着红章男人腰间的金属盒。
零号给他的盒子还在亮。
那里面有地面接管的实时链路。
白牌是半张钥匙。
金属盒是半个门把。
“陈默。”
“在。”
“盒子。”
红章男人立刻按住腰间。
“你敢。”
姜晚抬起白牌。
“李跃进。”
李跃进立刻顶上枪口。
他这次没有抖。
“我敢。”
红章男人扫过屋里。
苏梅站在床前,手里还举着变形的搪瓷缸。
陈默压住一个,膝盖没松。
李跃进挡在门口,枪口抵着他胸前第二颗扣子。
他带来的人被按倒两个,剩下两个迟疑。
阵营在这一刻塌了一边。
不是因为姜晚身份高。
是因为她刚才真的停住了倒计时。
红章男人的手从金属盒上挪开。
陈默扑过去,一把扯下盒子,甩给姜晚。
姜晚接住,盒面滚烫。
“检测到地面接管链路。”
“可兑换一次保护隔离。”
“兑换后链路断开,红章单位脱离零号控制三十秒。”
姜晚按下确认。
“兑换完成。”
“姜远山、苏梅纳入维修员家属保护隔离。”
“李跃进临时标记:现场协助人员。”
“陈默临时标记:现场协助人员。”
“一层样本化暂停。”
病房外的广播突然断了一下。
红章男人身体一晃,抬手捂住太阳穴旁的金属贴片。
他身后两人也同时扶墙。
三十秒脱控。
李跃进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来他们也被牵着。
原来刚才威胁他爹娘的,不全是人。
这念头刚起,他看姜晚胸前的白牌,后背冒出冷汗。
她不是把一群人打服。
她把看不见的绳子剪开了一截。
红章男人喘了两下,忽然低低开口。
“地下二层有核心井。”
“进去后别信黑墙上的字。”
姜晚立刻追问。
“黑墙是什么?”
红章男人的脖颈猛地绷住。
金属贴片重新亮起。
三十秒结束。
他的手抬起,抓向自己的喉咙,指甲抠进皮肉,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压回去。
竖屏弹出红字。
“维修员逾时风险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