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抬起(1 / 2)
白色胸牌躺在铁盒里,干净得过分。
正面是她的名字。
背面那行小字更刺眼。
“零号维修员”
苏梅先动了一下。
她把姜远山往身后挡,胳膊压着床沿,袖口还沾着黑血。
“晚晚,别碰。”
姜晚盯着铁盒边缘。
盒底有四个细小触点,白牌下方压着一层透明薄片。那不是普通胸牌,是一次性身份锚。只要皮肤接触,零号就能把“维修员”四个字钉进她的生物链路。
诱人的选项摆在眼前。
戴上它,地下二层门会开。
拒绝它,一层全员样本化。
零号把刀递到她手里,还替她掰好亲人的脖子。
姜晚把手往后撤了半寸。
“建议:不要碰。”
星火灰字跳得很快。
“白牌内置活体校验。”
“校验方式:皮电、血温、神经反射。”
“翻译成人话:摸一下就盖章。”
姜晚压低下颌。
“能拆吗?”
“给我一把二十二世纪微型剥离钳。”
姜晚扫过桌面。
只有玻璃药瓶、断端口、搪瓷缸、旧纱布,还有一把陈默刚用过的军用小刀。
“……也不是不能委屈一下科技。”
门锁完全弹开。
外面的脚步停在门口。
年轻兵抬起枪,又很快放低。他喉结滚了一下,先看苏梅,再看姜晚,最后看地上的郑立国。
门被推开。
五个穿灰绿军装的人走进来。
最前面那人左臂别着黑边红章,腰间挂着一只扁平金属盒。盒子有两排细孔,孔里透出暗红光点。
姜晚扫到那盒子,后背立刻起了一层冷汗。
不是这个年代该有的东西。
零号把地面接管的人,喂出了半截未来装备。
红章男人抬手。
“全部退后。”
年轻兵挡在门边,没有让。
“这里是隔离病房。”
红章男人看都没看他。
“现在归核心保护组接管。”
年轻兵咬住牙。
“我没接到团部命令。”
“你接到的是人命,不是权限。”
红章男人抬起手,身后两人枪口平移。
年轻兵肩膀僵住。
他不是怕死。他怕自己一让,床上的人、站着的人,全都被拖走。
姜晚看见他靴尖往前顶了半寸。
这个兵能用。
不是聪明,是硬。
硬有硬的用法。
郑立国突然从地上笑出声,断掉的耳后端口还渗着血。
“姜晚,你以为切了战线就赢了?”
他用额头蹭地,艰难转向铁盒。
“戴上吧。”
“零号维修员不是官,是耗材。”
陈默一脚踩住他的肩。
“闭嘴。”
郑立国痛得抽了一下,反而笑得更厉害。
“你们根本不懂。”
“她一下二层,零号就有了人壳。”
“你们护的不是人,是入口。”
苏梅的手猛地按住床栏。
她没有喊。
可姜晚听见金属床栏被压出一点细响。
这句话戳中了最硬的地方。
父亲刚从战线里拽回来,母亲还挡在病床前。她现在每走一步,都在拿家里人做垫脚石。
姜晚盯着郑立国。
这人不是单纯的狗腿。
他被零号改造过,还保留着疼痛和恐惧。零号故意让他活着,故意让他在这里说这些话。
信息差。
让她怕,让苏梅乱,让陈默迟疑,让年轻兵退后。
姜晚把军用小刀从陈默手里拿过来。
陈默没松。
“你要干什么?”
“拆牌。”
“拿刀拆?”
“你还想给我找台电子显微镜?”
星火立刻弹字。
“宿主,这不是量子显微镜,是七十年代小刀。”
“但你手稳。”
陈默松开刀柄。
他看着姜晚蹲到铁盒前,把刀尖贴到白牌边缘,心里那点怀疑被一点点剥掉。
刚才她切占线,他还能归到胆大。
现在不一样。
她没有碰胸牌,先看触点,再看薄片,再判断校验方式。每一步都绕开陷阱。
陈默在枪械上见过这种人。
真正会拆雷的人,从不抢时间,只抢顺序。
红章男人向前半步。
“姜晚,拿起胸牌。”
姜晚没抬头。
“你叫我什么?”
红章男人停了一瞬。
“未来故障样本。”
姜晚刀尖一压,白牌边缘发出轻微裂响。
“那你命令不了我。”
竖屏亮起。
“警告。”
“维修员身份锚遭破坏。”
“倒计时:一层全员样本化,六十秒。”
苏梅立刻抬头。
“晚晚!”
郑立国喘着笑。
“你拆啊。”
“拆坏了全楼陪葬。”
红章男人手里的金属盒亮起第三排红点。
“执行保护预案。”
身后两人上前,要抓姜晚肩膀。
年轻兵突然横枪。
“谁碰她,我先开。”
红章男人这才转向他。
“你叫什么?”
年轻兵咬出三个字。
“李跃进。”
红章男人伸手按住金属盒。
“李跃进,编号七四一三,父亲李长栓,母亲周桂兰,家属在青山沟三队。”
李跃进的枪口抖了一下。
红章男人继续往前。
“你现在放下枪,记录为受污染环境下短时失序。”
“你再拦,家属按关联样本登记。”
李跃进的手臂绷直。
他没退。
可那一瞬间,姜晚给红章男人重新定了性。
不是蠢,不是坏,是被零号拿住全套档案的刀鞘。
刀还没完全变成零号的。
能撬。
倒计时跳到五十二。
姜晚把白牌翻了半圈,小刀挑起透明薄片一角。
“星火,报触点顺序。”
“左一供能。”
“右二神经采样。”
“中间双点写入。”
“建议先断右二。”
“能量够?”
“刚薅来的残电够骂三句,不够开大。”
“省着骂。”
“收到。”
姜晚用刀尖割断右耳触线。
竖屏红字一滞。
“神经采样异常。”
“备用校验启动。”
白牌底部突然弹出一根极细银针,直冲姜晚指腹。
陈默脸一变,手已经伸出。
姜晚没有退。
她把早准备好的玻璃药瓶碎片推过去。
银针扎进玻璃残片,针尖崩弯。
“……宿主,你刚才把敌方针头骗去打瓶底?”
“它急了。”
倒计时跳到四十一。
屋里所有人都停了半拍。
苏梅原本压着姜远山的手没动,另一只手却慢慢摸到床头的搪瓷缸。
她看懂了一点。
女儿不是在赌命。
女儿在把零号的每一步逼出来。
陈默看得更清楚。
姜晚没有一处动作多余。她先听郑立国泄底,再用倒计时逼零号展开备用校验。敌人越急,露出的线越多。
这不是莽。
这是拿自己的命当诱饵,反向拆程序。
郑立国的笑断了。
“不可能。”
“你没下过二层,你怎么会懂维修锚?”
姜晚把崩弯的银针挑到一边。
“你们未来设备有个毛病。”
“总觉得过去的人不会拆。”
她顿了一下,把白牌背面扣向铁盒触点。
“可过去的人更会修。”
星火灰字滚动。
“识别到反向接触。”
“伪装写入通道开启。”
“可投放假维修员档案。”
姜晚眼底发涩,脑内却冷得发硬。
可以投假档案。
她可以把郑立国塞进去。
这是最省事的做法。
让零号把郑立国当维修员,拖下二层,狗咬狗。
可下一秒,沙盘塌了一块。
郑立国已被零号半接管。他的脸路脏。送进去等于给零号送一条现成肉线。
另一个选项是李跃进。
干净、年轻、军籍可用。
可他刚才挡枪,不能把人推进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