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更改(1 / 2)
“维修员逾时风险上升。”
红字刚弹出,病房门外的走廊灯管“啪”地灭了一排。
红章男人重新站直,太阳穴旁的金属贴片亮成红点。
他抬枪。
“姜晚,地下二层封锁。你走不出去。”
姜晚没退。
她把白牌塞进衣领内侧,另一只手拎起金属盒,直接砸向床头铁架。
“陈默,拆门锁。”
陈默抬头。
“你疯了?门外至少四个。”
“不是走门。”
姜晚盯住墙角那根老旧暖气管。
病房在一层,地下二层有核心井。按正常路线,走廊、楼梯、铁栅、岗哨,三分钟不够。
电梯会被零号接管。
通风管太窄,苏梅和姜远山走不了。
最诱人的选项是拿红章男人当盾牌。
但贴片已经重新亮起,他随时会被零号拿来挡刀。人质会变成炸药。
剩下的路只有维修通道。
七十年代医院改造留下的暖气检修井,通往地下锅炉间。锅炉间旁边,多半接着旧防空层。
技术不值钱的时候,管线才是地图。
姜晚抬脚踹开墙角掉漆的铁皮罩。
铁皮落地,露出一截黑洞洞的竖井。
星火慢吞吞冒字。
“宿主,这不是未来基地逃生舱。”
“这是老鼠都嫌硌屁股的暖气井。”
姜晚把金属盒往井口一怼。
“能不能导路?”
“能。”
“代价:本机再掉百分之七能量。”
“补充:你再让我舔这种破盒子,本机申请工伤。”
“批准,等活着再发。”
苏梅立刻反应过来,弯腰扶姜远山。
“远山,起来。”
姜远山刚坐起,胸腔里就挤出一阵咳。
他抬手去摸床头的病历袋。
姜晚按住袋口。
“别拿。”
“里面有你母亲的旧笔记。”
姜远山把病历袋往她怀里塞。
“黑墙上的字,不一定是给人看的。”
姜晚手一顿。
外头红章男人已经走到门口,枪管压低,对准姜远山的腿。
“最后一次警告。维修员必须单独前往核心井。家属留下。”
苏梅抓起搪瓷缸。
“你再往前一步,我砸你脑袋。”
红章男人的脖颈抽了一下。
金属贴片下方渗出细小血珠,顺着耳后往下爬。
他不是完全愿意。
但这更危险。
一个被系统强拉着执行命令的人,不会有退让。
姜晚抬起金属盒,按在竖屏旁边。
“星火,广播。”
“能源不足。”
“只要一秒。”
“一秒也要钱。”
“赊账。”
“宿主,你把本机当供销社欠条?”
竖屏白光闪了一下。
病房外的广播突然卡顿,随后冒出刺耳杂音。
姜晚贴近话筒口。
“红章单位听令。地面维修一阶临时覆盖。样本化暂停期间,所有现场人员不得伤害维修员家属。”
红章男人立刻打断。
“权限不足。”
姜晚没看他。
“补充协议,现场协助人员李跃进、陈默,负责押送保护隔离对象。阻拦者,视为破坏维修流程。”
竖屏跳出黄字。
“条款冲突。”
“零号控制优先级高于地面维修一阶。”
红章男人扣下保险。
“听见了?”
姜晚把白牌按上金属盒发烫的接口。
“那就让它们撞。”
“警告:权限冲突会产生回执风暴。”
“回执风暴可短暂瘫痪本层识别。”
“代价:白牌裂损。”
白牌边缘已经有一道细纹。
姜晚看了一眼姜远山枯瘦的手,又看向苏梅沾着药水的袖口。
这张牌可以留到地下二层,也可以保住眼前两个人。
理智把账算得很快。
父母一旦被扣住,零号会拿他们反复逼她回头。她进核心井也没用。
她必须先把绳子剪断。
“烧。”
“收到。”
白牌发出“咔”的一声。
细纹从边缘窜到中间。
竖屏同时弹出密密麻麻的回执。
“维修员指令已提交。”
“零号指令已提交。”
“地面接管碎片已提交。”
“冲突判定中……”
门外四个红章人员同时停住。
他们手臂抬到一半,枪口卡在半空。
走廊灯管一排接一排乱闪。
陈默看得后背发凉。
刚才他还以为姜晚是在赌命。
现在才看清,她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缝里。
她没夺枪,没求饶,没硬冲。
她把两个看不见的命令塞进同一根管子里,让它们自己堵死自己。
陈默咬牙,扑到门边,扯下铁丝绕住锁舌。
“李跃进,顶门!”
李跃进冲过去,用肩膀撞住门板。
他以前觉得“会技术”就是会修收音机、会接电灯。
姜晚刚才那一下,把他的想法砸碎了。
这不是修东西。
这是拿人命当电路,短接,熔断,再开路。
李跃进嗓子发干。
“姜晚,你到底还会多少?”
姜晚钻进检修井前,只丢下一句。
“够活三分钟。”
红章男人的手臂开始抖。
贴片从红点变成暗红,皮肉被烫出焦味。
他牙关咬得很死,喉结上下滚动,硬是从空子里挤出几个字。
“黑墙……会写你最想看的东西。”
姜晚动作停了一瞬。
“谁写的?”
红章男人的枪口猛地转向自己下巴。
陈默骂了一声,扑上去压他的手腕。
枪响。
子弹擦过门框,木屑崩在李跃进脖子上。
李跃进僵了半拍,随即把门顶得更死。
“你娘的!差点送我去见祖宗!”
红章男人被陈默压在地上,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字。
“别……问……名字……”
竖屏红字猛跳。
“维修员剩余抵达时间:02:11。”
姜晚不再追问。
她先把姜远山扶到井口。
“爸,脚踩左边铁箍。别碰右侧管子,烫。”
姜远山看着她胸前裂开的白牌。
“你母亲当年,也这样拆过一台苏制测谱仪。”
姜晚手指停在铁箍上。
药水味、铁锈味、旧纸味混在一起,撞出一小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苏梅在灯下拧开戒指夹层,姜远山把图纸压进旧书封皮,门外有人敲得很急。
那不是她亲眼见过的画面。
但身体先认出来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在很多个夜里听过父母压低的争执。
保数据,还是保孩子。
他们选了孩子,又没完全放弃火种。
姜晚把病历袋塞进衣襟。
“妈,跟着爸。”
苏梅没动。
“你先下。”
姜晚抬头。
苏梅把搪瓷缸塞给李跃进,转身抓住井口边缘。
“我是化学系讲师,不是瓷娃娃。你少拿我当样本。”
这句话把姜晚堵住了。
苏梅怕得厉害,手腕一直在颤。
但她还是先把脚探进竖井。
姜晚定性很快。
苏梅不是拖累。
她是会在关键时刻咬开瓶塞、把药液泼向敌人的人。
姜远山也不是病号。
他知道黑墙,知道前占线宿主,甚至知道母亲笔记里藏着东西。
这一家人,从来没真正离开战场。
“路线生成。”
“暖气检修井下行十七米。”
“右转锅炉房废管廊。”
“警告:地下二层存在黑墙诱导文本。”
“警告:星火无法完全过滤。”
姜晚滑进井内。
铁箍硌着脚底,管壁热气往上顶。
她下了三格,抬头。
“陈默,红章男人怎么办?”
陈默把人拖到床脚,用床单捆住胳膊。
“活的。万一还能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