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销毁(1 / 2)
“姜晚,别信星火。”
姜晚扣着照片边沿,没有立刻接。
血从她手背的针孔往外渗,黑液沿着血路往上爬。她的两根手指已经发木,弯曲时带着迟钝的痛。
星火一号那粒金属芯贴在她血里,微微发烫。
“检测到污名信息。”
“建议:销毁。”
姜晚把照片往回扯了半寸。
门内那只半机械手也没松。
一张旧照片,被两边各拽住一角,停在门缝中间。
陈默枪口没动,枪托抵着门板,喉结滚了一下。
“姜晚,别碰。”
苏梅却往前扑。
“远山!你出来!你把话说清楚!”
老钳工从后面拦她,手臂被她抓出几道血印。
“苏老师,不能贴门!里头有针!”
“你放开我!”
苏梅的发梢散下来,额角撞在门框上也没退。
姜晚听见“远山”两个字,脑子里那根线被扯了一下。
这具身体的记忆很少。
只有一枚金戒指,一间被翻乱的屋子,还有几个红袖章把书一箱箱抬走。小姑娘躲在煤堆后面,看见父亲被推上卡车,母亲追出去,鞋掉了一只。
现在门里伸出一只半机械手。
照片上年轻的姜远山站在苏梅旁边,衬衣扣到最上一颗。第三个人的脸被黑墨涂掉,墨层很厚,边上有裂口。
这不是简单的遗物。
这是局。
星火刚刚失败了。
失败点不在运算。
在权限。
更高权限确认人是姜远山。
要是照片是真的,门里的人至少掌握三号井核心通道。
要是照片是假的,伪造者懂她的软肋,懂星火,懂姜远山,还懂怎么让苏梅失控。
两条路都危险。
最诱人的选项是听星火,毁照片。
干净,快,能保住密钥。
可那行字偏偏让她别信星火。
星火越急,她越不能急。
姜晚把金属芯压进棉布里,用指甲卡住,另一只手抬起老虎钳。
陈默立刻压低枪口。
“你要干什么?”
“验。”
“怎么验?”
“照片背面是新刻字,刻痕里有血。血要是活人的,门内有循环供血。血要是伪造的,会有凝固边。”
星火跳字。
“宿主,你在1974年,没有拉曼光谱,没有质谱,没有显微镜。”
“你现在准备用老虎钳验血?”
姜晚咬住棉布一角,撕下一缕线。
“闭嘴。”
陈默顿了一下。
他第一次听见她这么对那块表说话。
不是平时那种互怼。
是真压着火。
门外郑干事也听见了。
他站在裂缝外,脸贴着斜进来的光,脖子上那颗痦子被汗泡得发亮。他身后两个人举着撬棍,没敢再砸。
郑干事抬手揉了揉痦子。
“姜晚,照片交出来。”
没人理他。
郑干事的手停住,指甲刮过痦子边缘,刮出一点红。
“我再说一遍,交出来。这里所有东西属于公家。你私藏一张照片,就是证据。”
姜晚把棉线按进血字里,轻轻一带。
线头染红,没有发黑。
她又把线头贴到表盘裂口边缘。
“检测中。”
“样本含铁蛋白活性残留。”
“时间:二十七分钟内。”
“非尸体血。”
陈默的枪托往下沉了一点。
苏梅猛地停止挣扎。
老钳工也僵住了。
门里的人还活着。
或者,有人刚用活人的血刻了字。
这两个结果都让人背后发紧。
郑干事听不懂铁蛋白,可他听懂了“二十七分钟”。
他往后瞥了一下,压住嗓门。
“你们听见没有?里面有人。私设密室,窝藏敌特,这罪够枪毙。”
一个民兵手里的撬棍滑了一寸。
陈默偏头。
“郑干事,你要是现在扣帽子,门内那套东西失控,整个青山沟都得陪你写检查。”
郑干事被噎住,随即冷笑。
“陈默,你拿枪指着公家门,还教我办事?”
他往前半步,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只小本。
那本边角磨烂,里面夹着一张盖红章的条子。
“县革委特别协查。三号井相关人员,先控制,后审查。”
他把条子贴到门缝旁。
红章离姜晚的手只有一尺。
“姜晚,黑五类子女,私通隐藏工程。陈默,持枪胁迫干部。苏梅,旧知识分子,涉嫌包庇。”
郑干事念得很慢。
每念一个名字,外头的人就往前挤一点。
他不是莽。
他在等。
等姜晚毒发。
等陈默不敢开枪。
等苏梅先崩。
威胁最可怕的地方不在喊打喊杀,而在他把每个人的软处都摆上桌,再一寸寸按下去。
姜晚手背开始发冷,冷意沿着腕骨上窜。她把照片往自己这边拉,半机械手仍不松。
门内敲了两下。
短。
急。
照片背面又多出一笔。
刻痕从旧字下方冒出来,血挤出细线。
“苏梅手上有——”
字到这里断了。
半机械手猛地抽搐,金属关节里传出咔齿声。
星火立刻跳出红字。
“高能脉冲接近。”
“源头:门内左侧三米。”
“建议撤离。”
姜晚没有退,反而把老虎钳插进门缝下沿。
陈默差点骂出声。
“姜晚!”
“压住门!”
“你疯了?里面要放脉冲!”
“脉冲要打的是这只手,不是门外。”
她把钳嘴卡住半机械手的腕部外壳,猛地一拧。
咔。
一片薄金属壳翘起。
里面不是普通机械结构。
是银灰色导线,一圈一圈缠着,还有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珠体,正在闪。
星火停了一拍。
“神经桥接器。”
“二十二世纪早期款。”
“备注:丑,但能用。”
姜晚的心脏猛地一沉。
二十二世纪。
不是姜远山能造出来的东西。
门里的人,或者门里的装置,和星火同源。
那行“别信星火”不是旧时代的人刻给她的。
是懂未来技术的人刻给她的。
信息差在这一瞬间掉了个个儿。
她原本以为自己拿着未来碾压七十年代。
现在七十年代的门缝里,伸出了一只未来的手。
姜晚把黑珠体夹住。
星火红字狂跳。
“不要触碰。”
“该设备可能含逆向授权钩子。”
“宿主,听劝一次会死吗?”
“会。”
姜晚把星火一号金属芯按到黑珠体上。
“警告。”
“星火一号为一次性解决密钥。”
“否决失败后剩余结构脆弱。”
“它失败是因为权限更高。”
姜晚手指发抖,却把芯片压得更稳。
“那就不否决三号井。”
陈默立刻接上。
“你要否决什么?”
姜晚抬眼看向门内那只手。
“否决它对这只手的控制。”
星火停了一瞬。
“可执行目标:神经桥接器外部控制链。”
“成功率:百分之四十九。”
“失败后果:宿主权限泄漏。”
陈默的肩背绷住。
“换办法。”
“没有。”
“我炸门。”
“你炸门,苏梅先被碎片打穿。门内的人也会被回炉烧死。”
陈默的牙关咬出轻响。
这不是选择。
这是把坏选项一个个排掉,剩下一个还能动手的烂办法。
姜晚心里有个更烂的念头。
把照片交给郑干事,换自己抽身。
郑干事会贪,会拖,会把三号井当功劳。她可以趁乱逃,保住星火,保住命。
可苏梅刚才那一声“远山”,把这个念头压了回去。
她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姜晚。
可她用了姜晚的命,也接了姜晚的债。
她把毒液顶进皮肉里,没资格只拿好处。
姜晚按下金属芯。
“执行。否决神经桥接器外部控制链。”
“执行中。”
“星火一号熔断倒计时:三。”
郑干事突然反应过来。
“拦她!那东西是证物!”
两个民兵举着撬棍冲上来。
陈默枪口一转,直接顶住第一个人的胸膛。
“再走一步,我开枪。”
那人脚底刹住,撬棍还举在半空。
郑干事从旁边抓过一根铁钩,钩尖上还挂着废油。他没有冲姜晚,反手勾向苏梅的肩。
“苏梅,过来!”
他算得准。
陈默不敢同时顾两边。
姜晚毒发,反应慢。
苏梅是最好用的把柄。
铁钩刚碰到苏梅衣料,老钳工从后头扑上去,整个人压住钩杆。
“郑干事,你还要不要脸!”
郑干事一脚踹在老钳工膝弯。
老钳工跪下,仍死死抱着铁钩。
苏梅被拉得踉跄,手却伸向照片。
“远山!你别藏了!”
“别碰!”
姜晚出声太迟。
苏梅的指尖擦到照片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