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销毁(2 / 2)
照片上那块黑墨突然裂开。
不是墨脱落。
是底下浮出一行极细的金字。
“家属生物触发。”
“备用密钥唤醒。”
星火一号熔断数字停在“一”。
半机械手猛地松开。
姜晚往后一拽,照片落进她怀里。
同一刻,门内那只手反向扣住门框,五根金属指头插进钢板边缘。
吱——
门缝被从里面撑开两寸。
所有人都停了。
正派这边,陈默先变了动作。
他的枪没有再指人,而是横着压到姜晚前方。枪带卡住肩口,整个人挡住裂缝。他原本只当姜晚胆大,技术怪,现在看她用一粒米大的金属芯截断未来设备,心底那条旧判断被推翻。
她不是会修机器。
她是在跟看不见的战场抢指挥权。
老钳工跪在地上,膝盖底下渗出血。他盯着那扇被内力撑开的钢门,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挤出一句。
“这丫头……真把死门撬活了。”
反派这边,郑干事的铁钩还被老钳工抱着。
他看见门从里面开,红章条子贴在门边,薄薄一张纸突然没了分量。他心里那本账全乱了。
抓人是功。
开井也是功。
可里面有活着的姜远山,还有他不认识的高权限。要是站错队,红章未必护得住他。
他捏着铁钩的手往后缩了一寸,又不甘心松。
中立的人更快。
两个民兵互相看了看,撬棍慢慢垂下。
其中一个把脚从门槛边撤开,另一个把郑干事那张协查条看了一眼,没再往前。
利益天平在门缝张开的瞬间,已经偏了。
姜晚没享受这种停顿。
她把照片翻过来,压在表盘裂口上。
“星火,读金字。”
“拒绝。”
姜晚动作一顿。
陈默立刻转头。
“它拒绝?”
星火跳字很快。
“该内容涉及火种计划一级封锁。”
“宿主当前权限不足。”
姜晚盯着“权限不足”四个字,心里那股火终于顶到喉口。
刚才它称她原始主核。
现在又说权限不足。
这不是系统限制。
这是有人在星火内部给她关了一扇门。
“谁设的封锁?”
“无可奉告。”
“未来的我?”
“无可奉告。”
“姜远山?”
“无可奉告。”
“苏梅?”
“无可奉告。”
姜晚笑了一下,笑意没到脸上。
“你看,你比郑干事还会打官腔。”
郑干事本来想插话,听见自己被拉进去,脸上的肉抽了抽。
“姜晚,你少胡扯!什么星火不星火,我看你就是装神弄鬼。”
姜晚没看他,拿起老虎钳,直接砸向表盘边缘。
陈默心口一跳。
“你干什么!”
星火也炸了。
“宿主!你拿七十年代破钳子砸二十二世纪文明火种?”
“你有没有一点跨时代尊重?”
姜晚又砸一下。
表盘裂缝扩大,里面露出一层极薄的透明片。
“读不读?”
“封锁无法绕过。”
砰。
第三下。
透明片裂出细纹。
“能源核心受损。”
“文明火种完整率:百分之七十三。”
陈默上前半步,却没拦。
他看出来了。
姜晚不是发疯。
她在逼星火暴露底线。
这个动作比拆门更狠。
她把自己最大的倚仗摆上案板,先剁一刀给所有人看。
郑干事也看出来一点。
那块表很重要。
重要到姜晚敢拿命换,敢拿它逼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低头。
他心里忽然发寒。
这姑娘不是被逼到绝路才拼。
她在绝路里挑刀口。
苏梅扶住门框,盯着姜晚手里的表。
“晚晚,别砸。”
姜晚的手停住。
这一声让她手背的毒痛忽然变清楚。
苏梅叫的是原来的姜晚。
可停手的是她。
她把老虎钳放低半寸。
“那你告诉我,照片上第三个人是谁。”
苏梅身体一僵。
“我……”
门内传来三声敲击。
半机械手从缝里伸出,金属指头点在照片黑墨处。
金字自动排列。
“第三人:星火主设计者。”
“姓名:姜晚。”
门外有人倒抽冷气,立刻又捂住口鼻。
陈默的枪口下沉了一寸。
苏梅的手从门框上滑下去。
姜晚却没有退。
她盯着那三个字。
姜晚。
不是她穿越后的名字。
不是黑五类子女的户籍名。
是二十二世纪火种计划主设计者。
星火核心代码含未来女主意识碎片。
她原以为那只是金手指的来历。
现在照片把时间线钉死了。
未来的她,站在年轻的姜远山和苏梅中间。
脸被黑墨涂掉。
她的脑子飞快拆解。
第一,照片不是普通合影,至少被未来信息层改写过。
第二,苏梅触发备用密钥,说明她不是旁观者。
第三,星火不让读,是因为读完会动摇宿主与系统的信任链。
第四,门内那个人用血写“别信星火”,却又借星火同源设备传字。
矛盾不在真假。
矛盾在星火被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在帮她。
一部分在瞒她。
姜晚把照片贴近裂开的表盘。
“星火,我问最后一次。你是我的工具,还是我的狱卒?”
“……”
“宿主,问题超纲。”
“别贫。”
“火种计划第一守则:保护文明延续。”
“第二守则。”
“保护宿主存活。”
“第三守则。”
“必要时,牺牲宿主,保护火种。”
陈默的枪猛地抬起,对准那块表。
“它刚说什么?”
姜晚没动。
苏梅却往前一步。
“晚晚,把表给我。”
姜晚偏开手。
“为什么?”
苏梅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袖口露出一圈旧伤,颜色很浅,围着腕骨一圈。
姜晚看见那圈伤,心里某个零件卡住。
那不是劳改留下的绳痕。
太整齐。
更接近固定电极的烧灼痕。
苏梅不是单纯被牵连。
她被接入过某种设备。
苏梅压低嗓子。
“它会选火种,不会选你。”
星火立刻跳字。
“苏梅女士存在认知污染。”
“建议隔离。”
苏梅猛地抬手,抓住姜晚袖口。
“别听它!你爸当年不是叛逃,是被火种计划送进三号井。他在里面守的不是矿,是门!”
郑干事立刻捕到“叛逃”两个字。
“好啊!姜远山叛逃案还有隐情!都听见了吧?这就是反革命窝点!”
他举起红章条子,冲外头吼。
“把门堵住!谁也不准走!”
话音刚落,门内红光扫出。
那张协查条从中间裂开,红章被整齐切成两半。
郑干事的手背多出一道细线,血珠一颗颗冒出来。
他整个人定住。
门内传来金属摩擦。
半机械手把门又撑开一寸。
黑暗深处,一块竖屏亮起。
“三号井封存解除:重新计算。”
“原始主核在场。”
“家属密钥在场。”
“旧守门人存活。”
“缺失项:叛徒标记确认。”
照片上,被黑墨涂掉的那张脸开始脱色。
先露出下巴。
再露出鼻梁。
最后露出一双被烧坏的镜片。
星火突然满屏红字。
“禁止观看。”
“禁止确认。”
“宿主,立刻闭——”
姜晚用染血的棉布盖住表盘。
红字被压暗。
照片里的第三个人彻底露出来。
那不是姜晚。
是陈默。
年轻很多,却穿着二十二世纪火种计划的灰色制服,胸口编号清楚刻着四个字。
“叛徒样本”
陈默的枪口停在半空。
门内那只半机械手伸出第二张金属薄片,薄片边缘正在发红。
屏幕跳出新字。
“叛徒标记确认程序启动。”
“目标:陈默。”
“执行方式:就地清除。”
金属薄片从门缝里弹出,直直切向陈默的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