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封存(2 / 2)
陈默扣下扳机。
枪响在狭窄通道里炸开。
子弹擦过陆辰年肩头,打在门框铁皮上。
陆辰年被震得滚到一边,却还是伸腿把银片往门缝里勾。
姜晚抓起老虎钳,砸向银片边缘。
“陈默,压手!”
陈默冲过去,一脚踩住门内那只手腕。
那只手不像活人的手。
踩下去没有骨头折断的反馈,皮肉下传出齿轮空转的咔咔声。
陈默后背发麻,仍把枪托压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半机械执行体。”
“说人话!”
“门后有人拿它当手套。”
陈默骂了一句,枪托又砸下去。
门内传来一阵金属拖拽。
那只手忽然裂开,皮肉下钻出第三枚铜针,方向不是陈默,也不是姜晚。
是苏梅。
信息差在这一刻翻面。
对方真正怕的是苏梅血样继续参与校验。
姜晚扑过去,把苏梅往旁边撞开。
铜针擦过她肩膀,黑液蹭到棉袄外层。
布料立刻焦出一个小洞。
“检测到神经毒剂。”
“闭嘴,给我排除伪造源。”
“需要稳定电势。”
“陈默!”
陈默立刻吼回去。
“我没第三只手!”
老钳工突然从门边扑来,抱住那根裸铜柱。
“姑娘,线!”
姜晚把铜丝甩过去。
老钳工手抖得厉害,还是把铜丝压稳。
电流过身,他牙齿磕了一下,硬是没松。
年轻学徒看得发懵。
“师傅!”
老钳工憋出一句。
“别喊。学着点。”
中立的天平就在这一瞬间偏了。
刚才还怕担责任的人,现在一个去堵门,一个去拉闸,一个把扳手递到姜晚脚边。
郑干事在外头听见枪响,骂声停了一拍,随即更狠。
“陈默开枪了!破门!”
铁器撞上门板。
门框抖了抖。
“二十四。”
姜晚把苏梅血样压在表盘,另一只手拖过银片。
门内那只手还扣着银片不放。
她没有硬抢。
硬抢会撕裂银片,也会让载体把最后数据送回去。
她选了更脏的办法。
她把老虎钳夹住银片一角,扭出一个弯折。
银片上的针点字断了两列。
“外部载体校验失败。”
“伪造权限残留百分之六十七。”
“不够。”
陆辰年喘着爬起来,血从肩头往下淌。
“姜晚,你停手。你根本不清楚三号井
姜晚手下没停。
“你清楚?”
“那是你爸留下的东西。”
“你刚才说是我爸让你开井。”
陆辰年卡住。
姜晚抬起老虎钳,再扭一列字。
“前后对不上。下次编故事先打草稿。”
苏梅压着伤口,视线落到陆辰年身上。
“谁在门后?”
陆辰年不答。
门内那只手忽然停了。
随后,门缝里传来一段敲击。
三短。
一长。
两短。
苏梅整个人僵了一瞬。
姜晚捕捉到她这个反应。
“你认识?”
苏梅没有立刻回。
敲击又来了一遍。
这不是求救。
是暗号。
陆辰年笑了,带着血沫。
“苏梅,你听见了吧?”
苏梅往后退了半步。
姜晚心理快速推演。
母亲认识暗号。
陆辰年借暗号逼她动摇。
门后的人,至少和姜远山、苏梅当年的项目有关。
可暗号真伪无法确认。
这个时候信感情,等于把脖子递过去。
姜晚一把扯住苏梅袖口。
“别过去。”
苏梅回过神,手指捏住那条带血布料。
“那是你爸的实验组求援码。”
“实验组会派一只带毒针的手来求援?”
苏梅没话。
姜晚把布条抽回,重新按上表盘。
“十八。”
星火界面闪成一片红。
“二级授权压制伪造权限。”
“需宿主完成最终确认。”
姜晚盯着“最终确认”。
“条件。”
“宿主需承认火种权限归属。”
“说全。”
“承认后,本机将以宿主生命体征绑定主核。宿主死亡,本机进入封存。”
“也就是说,我以后死了你也躺平?”
“文明火种不接受躺平这个描述。”
“但事实是。”
“……是。”
姜晚没立刻按下去。
这条件比自毁好,但也是枷锁。
她会变成火种的人形保险。
有人要火种,就会盯上她的命。
有人要封火种,也会盯上她的命。
可不按,倒计时结束,三号井开,自毁炸,所有人一起完。
姜晚把这笔账算完,心口反而平了。
人总得先活过这一分钟,才有资格嫌以后麻烦。
她把带血的手指按到表盘中央。
“确认。”
“十六。”
“宿主确认无效。”
姜晚动作一僵。
“伪造权限仍占用主链。”
陆辰年笑出声,肩膀被枪伤扯得一抖一抖。
“晚了。”
门外撞击声更重。
门轴开始松。
陈默回头吼。
“姜晚!”
姜晚盯住银片。
银片上还剩一列字没断。
那列字被门内的手扣在
要断它,必须把手伸进门缝下方。
也就是伸到铜针能扎到的位置。
苏梅立刻按住她胳膊。
“不行。”
姜晚抽了一下,没抽动。
“松开。”
“我来。”
“你血有用,你不能倒。”
“你也不能。”
姜晚盯着苏梅的手。
这就是最坏的拉扯。
理性上,苏梅是二级授权,价值更高。
情感上,苏梅是她刚喊出口的妈。
让苏梅去送,等于把刚接回来的线再剪断。
姜晚抬手把苏梅推给老钳工。
“按住她。”
老钳工一愣。
苏梅挣了一下。
“姜晚!”
“妈,别添乱。”
这话很狠。
姜晚说完就弯下腰。
她把棉袄被毒液烧穿的那块撕下,包住手背,又把老虎钳倒过来,用钳柄顶住门内手腕。
陈默看懂了。
“我数?”
“你压住。”
“那针会扎你。”
“扎之前我能断一列字。”
陈默喉结动了动,枪托顶得更死。
他突然觉得姜晚这人可怕。
不是不怕死。
是她把自己的死也放进计算里,算完还敢下手。
这种人站在己方,会让人想把命交给她。
站在对面,会让人睡不着。
门外郑干事终于砸开了第一道缝。
光从外头挤进来。
郑干事的半张脸贴在缝边,先看见陈默的枪,又看见姜晚满手血按着一块银片。
他刚要喊“抓人”,表盘红光猛地照到他脸上。
“十三。”
“二级授权稳定。”
“伪造权限残留百分之二十一。”
郑干事的话卡住。
他不是技术员,可他认得“权限”两个字。
这不是普通投机倒把。
这是足够让整个青山沟翻天的东西。
利益的算盘在他脑子里拨得飞快。
抓姜晚,是功。
可姜晚要是真能控住三号井,抓早了就是祸。
他抬手拦住身后的人。
“先别撞。”
陈默听见这句,心里骂了半句。
这帮人终于怕了。
姜晚已经把手伸进门缝。
铜针立刻转向。
她把钳柄往下一压。
陈默同时加力。
门内那只手被压出一阵齿轮错位声。
姜晚的两根手指够到银片边缘。
冰凉。
滑。
带血。
她扣住那最后一列字,指甲抠进针点凹槽。
铜针弹出。
陈默喊了一声。
“退!”
姜晚没退。
她用尽力气往外一掰。
银片发出一声脆响。
最后一列字断开。
铜针也在同一刻扎穿棉布,刺进她手背。
黑液压进皮肤。
“九。”
“外部载体校验失败。”
“伪造权限清除。”
“火种全限回收。”
“宿主:姜晚。”
“权限等级:原始主核。”
表盘里的红字全部熄灭,换成一枚小小的金色标记。
不是光。
是实体。
裂开的表盘下方弹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金属芯,落进姜晚沾血的手里。
“可视化密钥生成:星火一号。”
“功能:一次性强制否决。”
姜晚没有半点停顿,按住那枚金属芯。
“否决三号井解除。”
“执行中。”
“三号井封存解除倒计时:八。”
“七。”
“六。”
数字没有停。
星火第一次没吐槽。
“否决失败。”
姜晚的血顺着手背滴到地上。
毒开始发作,手指发木,心跳乱了一拍。
她抬头看向门缝。
门内那只手缓慢后撤。
黑暗里,有人用金属敲了三下。
屏幕跳出最后一行字。
“三号井已接收更高权限。”
“权限确认人:姜远山。”
苏梅猛地挣开老钳工,扑到门前。
“远山!”
门缝里伸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边缘被火燎过。
上面是年轻的姜远山,苏梅,还有一个被黑墨涂掉脸的人。
那只半机械手夹着照片,停在姜晚面前。
照片背面,一行新刻出的字正在渗血。
“姜晚,别信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