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石碑崩解（2 / 2）

而在那空洞的左眼眼角，有一道干涸的、暗红色的血痕，一直延伸到鬓角——那是他最后爆发意志、以真名镇压尊者时，左眼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力量而崩裂流下的血。

“墨衍……大人？”有战士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探一探他的鼻息。

手指触及那冰冷、僵硬的脸颊的瞬间，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了。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墨衍，真的死了。

这个从黑石堡走出来的废柴少年，这个以一己之力对抗归墟教、封印蚀变本源的“蚀血者”，这个让无数人仰望又恐惧的“英雄”……

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这里，一具残破的、冰冷的尸体。

“呜……”

有年轻的战士，忍不住低声呜咽起来。

更多的人，默默跪了下来，低垂着头，拳头握得骨节发白。

净火学会的飞艇上，幸存的成员们看着这一幕，有人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有人双手颤抖，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个字。

就连星痕舰队的战舰上，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接管平台、要调查墨衍的军官们，此刻看着那具残破的尸体，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而就在这全场悲恸、寂静无声的时刻——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充满恶意的狂笑，从战场某个阴暗的角落传来。

是归墟教残存的暗桩，那最后几根“钉子”。他们不知何时潜到了附近，用某种隐匿手段躲过了各方势力的感知，此刻看到墨衍的尸体，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发出了最后的嘲讽：

“死了！真的死了！！”

“什么‘蚀血者’！什么‘英雄’！不过是个被我们归墟教创造出来的怪物！！”

“他的血，来自我们尊者的力量！他的命，从出生起就注定要给我们尊者当祭品！！”

“现在好了！他终于回归他该去的地方了！！”

“净火学会！你们捧出来的‘英雄’，现在成了一具发臭的尸体！你们的脸，往哪儿搁？！”

狂笑声中，夹杂着恶毒的嘲讽和煽动。

南荒战士们瞬间暴怒！

“住口！！你们这群杂种！！”

“杀了他们！！为墨衍大人报仇！！”

无数战士抄起武器，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但那几个归墟教暗桩早有准备，狂笑几声后，便借着混乱和隐匿手段，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恶毒的言语，如同毒蛇的毒液，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愤怒，悲痛，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迷茫与动摇。

墨衍，真的是被归墟教“创造”出来的吗？

他的力量，真的来自那个该死的尊者？

他……究竟是个英雄，还是个怪物？

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而在那具残破的尸体旁边，一名老南荒战士，默默地蹲下身，用颤抖的手，从墨衍那扭曲的左臂上，解下了一截破碎的护甲残片。

那是墨衍仅存的、还能辨认出“护甲”形态的残片。上面沾染着他的血，他的灰，他的一切。

老战士将残片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站起身来，转向周围那些愤怒、悲痛、迷茫的战士们，沉声道：

“不管别人怎么说……”

“墨衍大人，用他的命，换来了我们这些人的命。”

“换来了尊者气息的消失。”

“换来了那紫海的退去。”

“这就够了。”

“他是英雄。是我们南荒的英雄。”

“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说完，他将那残片，郑重地收入怀中。

周围的战士们，默默点头，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

而在虚空之中，在那早已远去的永恒方舟平台上——

碑牢底部，那截被淡金色光芒包裹的碳化断臂，在故土星球上那具残破尸体彻底失去最后一丝生命气息的瞬间，表面的淡金色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

随即，恢复平静。

仿佛某种深层的链接，在这一刻，彻底断开。

又仿佛，某种新的联系，正在悄然建立。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只有那枚早已熄灭的戒指，在光芒闪烁的瞬间，内部那纳米级的灵纹核心深处，似乎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芒，如同深海中最后的萤火，轻轻地、缓缓地……

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