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英雄（1 / 2）
墨衍那残破的躯壳，静静地躺在蚀海边缘的岩石上。
周围是跪了一地的南荒战士，是沉默肃立的净火学会幸存者，是远处星痕舰队那冰冷的钢铁舰影。紫黑色的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仿佛在为这位逝去的英雄奏响最后的挽歌。
没有人说话。
就连那些最粗豪、最坚强的南荒战士，此刻也红了眼眶，死死咬着牙，不让泪水落下。
老战士将那截沾染着墨衍血迹的护甲残片郑重收入怀中后，缓缓站起身来，环视四周。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艘净火学会残存的飞艇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飞艇边缘，那道孤独而僵硬的身影上。
苏瑾。
不，那不是完整的苏瑾。那是苏瑾在最后燃烧净火本源、为墨衍开辟通道后，残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点意念投影——微弱，透明，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她一直站在那里。
从墨衍的躯壳被蚀海“归还”的那一刻起，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具残破的躯体，盯着那空洞的左眼，盯着那干涸的血痕。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泪水，没有悲嚎，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空洞的、死寂般的平静。
老战士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嗡……”
一道微弱的、银白色的光芒，从墨衍躯壳的左臂位置，轻轻闪烁了一下。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光芒的来源——
是那截被老战士解下、此刻正静静躺在一旁岩石上的护甲残片！不，准确地说，是残片边缘，那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如发丝的银白色纹路！
那是阿七！
是阿七在最后时刻，将自己的一缕核心数据，悄悄备份进了这片墨衍贴身的护甲之中！
此刻，那银白色的纹路微微闪烁，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虚拟影像，从残片中投射出来——
阿七那模糊的、边缘不断有数据流光屑飘散的虚影，静静地悬浮在残片上方。他的银色瞳孔，似乎微微转动，扫过周围的一切——扫过那具残破的躯壳，扫过跪了一地的南荒战士，扫过远处那冰冷的星痕舰队，最后，定格在飞艇边缘那道孤独的、透明的身影上。
“苏瑾……大人……”阿七的虚影发出沙哑的、电子合成质感的声音，那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奇异的悲伤，“墨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虚影的手中，凭空凝聚出一段极其微小的、由银白色数据流构成的信息碎片。碎片缓缓飘向苏瑾，融入她那透明的意念投影之中。
苏瑾的身躯微微一颤。
那信息碎片中，是墨衍最后留给她的“遗言”——不是声音，不是文字，而是一段压缩的情感与意念：
“苏瑾师姐……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守护……”
“净火的道路……没有错……只是……需要……更多的……包容……”
“替我……看着这个世界……看着它……慢慢好起来……”
“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就抬头看看星星……”
“我……会在那里……”
苏瑾那空洞的、死寂般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波动，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荡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那透明的意念投影，在闭上眼睛的瞬间，骤然崩解，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如同飞散的萤火虫，向着四面八方飘散，最终融入虚空，再无痕迹。
苏瑾，彻底消失了。
没有告别。
没有遗言。
只有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无法被任何人捕捉到的意念波动：
“……知道了。”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
一阵刺耳的、充满恶意的狂笑，从战场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无数个声音，通过某种特殊的灵纹阵列，从无数个隐秘的角落同步传播！
是归墟教！是他们最后的、也是最大的杀招——
全球直播！
“诸位！！看清楚了！！看清楚你们所谓的‘英雄’！！！”
那狂笑声中，一张张被精心剪辑的影像，开始在所有拥有灵纹通讯能力的区域上空同步播放！
画面中，是墨衍在“永恒方舟”平台上的最后时刻——但只截取了他左眼紫芒暴涨、右臂金骨狰狞的镜头！
画面中，是墨衍冲入相位通道前的决绝背影——但配音却变成了：“蚀之子，终被蚀源吞噬……最后的疯狂……”
画面中，是墨衍躯壳坠落蚀海、被紫黑色浪涛吞没的瞬间——配上煽动性的字幕：
“蚀之子墨衍，自毁谢罪！”
“净火学会，人类之耻！”
“归墟教虽败，真相不可掩！”
而在这段影像的最后，还有一个更加恶毒、更加诛心的画面——
墨衍那残破的躯壳，静静地躺在蚀海边缘的岩石上。那空洞的左眼，那干涸的血痕，那狰狞的断臂……每一个细节，都被清晰地放大、定格。
配音适时响起：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崇拜的‘英雄’！”
“他的左眼，早已彻底紫化！那是被我们尊者力量侵蚀的标志！”
“他的右臂，早已变成诡异的晶骨！那是不人不鬼的怪物特征！”
“他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半人半蚀的怪物！一个我们归墟教‘创造’出来的失败品！”
“净火学会，明知道他是怪物，却还要捧他当‘英雄’！利用他的力量，去对抗我们尊者！结果呢？尊者陨落了，可这个怪物，也失控了！他最后那一眼，那紫芒，是要吞噬一切的前兆！”
“如果不是我们尊者以死相拼，与他同归于尽，现在这片战场上，还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净火学会！你们培养怪物，祸害苍生！你们才是真正的罪人！！”
影像播放完毕。
战场上，一片死寂。
随即——
“放你娘的狗屁！！！”
南荒战士们的怒吼，如同火山爆发！无数人抄起武器，疯狂地冲向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