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石碑崩解（1 / 2）
永恒方舟平台穿透相位通道出口的瞬间，那宁静而璀璨的星空，那散发着蓬勃生命气息的淡蓝色星球，如同一幅绝美的画卷，在所有人（残留意念）的感知中徐徐展开。
然而，这份宁静与美好，却与平台上此刻的状态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墨璃那本就透明的淡金色轮廓，在经历尊者最后挣扎的冲击后，已然淡薄到几乎无法辨认，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微光，依附在平台边缘那片近乎完全消散的晶化荆棘网络虚影上。
荆红的战斧虚影，彻底失去了所有光芒，如同一块冰冷的暗红色残铁，静静地悬浮在平台一角，斧刃上逆刻的灵纹再无任何流转，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已放弃。
碑牢依旧缓缓旋转，但塔身表面的混沌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那新融入的深紫色能量脉络，虽然与原有的混沌底色形成了新的平衡，却也让整个碑牢的气息变得更加复杂、更加难以揣测——那里面，沉睡着被彻底收容的尊者最后本源，也沉睡着墨衍那刚刚爆发、如今再次沉寂的意志。
而在碑牢底部，那截被淡金色光芒包裹的碳化断臂，依旧静静地躺着。戒指上的光芒早已熄灭，但断臂本身的那层淡金色，却在抵达这片星空后，诡异地稳定下来，不再摇曳，也不再消散，仿佛与这颗星球产生了某种深层的共鸣。
平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墨璃那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意念，如同梦呓般响起：
“哥……我们……到了……”
“这里……好安静……”
“你……看到了吗……”
没有回应。
碑牢沉默。
断臂沉默。
戒指沉默。
只有那遥远的星光，静静地洒落在平台上，如同无声的抚慰。
而在遥远的故土星球，那被战火荼毒的神殿废墟上空，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星痕舰队的指挥官，在永恒方舟平台跃迁消失后，脸色铁青地发布了搜捕令。无数探测灵纹阵列被激活，数以千计的技术人员疯狂地分析着那最后残留的空间波动数据，试图推算出平台的去向。
但正如技术人员所言，以他们现有的技术，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初步搜索网格的构建。三个月后，平台早已不知飘向何方。
南荒战士们的营地中，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庆幸平台未被夺走，却也深深担忧墨衍的生死，担忧那从蚀海中挣扎爬出的残破躯壳究竟意味着什么。
净火学会的残存飞艇上，幸存的成员们默默收拾着残局，清点着损失。苏瑾消失了，墨衍“死”了，学会高层几乎全灭。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各方势力各怀心思、战场局势陷入微妙僵持的时刻——
“快看！那边！！”
有人突然惊呼，指向神殿废墟上空某处。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那片原本已经闭合的空间裂隙位置，不知何时，竟然再次微微扭曲起来！
扭曲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明显。最终——
“噗！”
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从那扭曲处扩散开来。紧接着，一个拳头大小、黯淡无光、表面密布裂痕的灰色物体，从那涟漪中心坠落下来，直直地向着下方那翻涌的蚀海落去！
“那是……！”
有眼尖的人瞬间认出——那是源初之碑！是墨衍一直背负的那块、最初改变他命运的石碑！
但此刻的源初之碑，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不再散发着温润的金色光芒，不再有灵纹流转，不再有任何能量波动。它就像一块普通的、风化了千万年的顽石，灰扑扑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成齑粉！
它的核心——那曾经承载着林启明遗志、承载着上古文明火种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石碑……崩解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可是源初之碑！那是墨衍力量的根源！那是上古文明留下的、与“蚀”对抗的终极遗产！
它竟然……碎了？
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黯淡无光的石碑，坠入了紫黑色的蚀海，“噗通”一声，被翻涌的浪涛吞没，再无痕迹。
与此同时——
“啊——！”
一声凄厉的惊呼，从南荒营地边缘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负责在蚀海边缘警戒的南荒战士，正指着海面，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在他所指的方向，在那翻涌的紫黑色浪涛中，一具残破到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正随着海浪沉浮，缓缓飘向岸边。
那躯体，右臂齐肩而断，左臂扭曲变形，全身覆盖着焦黑的碳化层，无数裂痕密布，裂痕中隐隐有黯淡的金紫色光芒渗出，随即熄灭。
是墨衍！
是他在坠入蚀海之前，那被空间裂隙“吐”出来的残破躯壳！
它竟然没有被蚀海彻底腐蚀？它竟然……飘回来了？
“快！快救人！！”有战士反应过来，嘶声大喊。
数名水性最好的南荒战士毫不犹豫地跳入蚀海——尽管那海水依旧具有腐蚀性，但与之前尊者肆虐时相比，已经减弱了许多。他们拼尽全力，将那具残破的躯体拖上岸。
当躯体被平放在岸边的岩石上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太惨了。
这具躯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右臂从肩部以下完全消失，只留下一个狰狞的、碳化的断口。左臂虽然还在，但扭曲变形得不成样子，骨骼显然已经碎裂。全身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皮肤，都被碳化或腐蚀，露出
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张脸——或者说，那张脸上仅存的、还能辨认出“墨衍”特征的部分。
右眼紧闭，眼睑处一片焦黑。
左眼，则微微睁着。
但那曾经深邃如深渊、曾经金紫交织、曾经让无数敌人胆寒的左眼，此刻却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没有光芒，没有波动，没有生命。只有一汪凝固的、毫无生机的灰色，如同死鱼的瞳仁，静静地“看”着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