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吾乃真实!吾乃终极!(2 / 2)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陷入死寂的战场,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金属摩擦又带着一丝空洞回响的音质,
与他之前的声音截然不同:
“外部高维混乱意志投影,已清除。”
“次级混乱污染源,坐标确认。”他的目光落在大祭司身上。
“大型混乱能量聚合体,威胁评估中。”他的目光掠过天空的邪眼虚影。
“环境参数记录:低魔(残),物理规则稳固,存在基础秩序框架,局部混沌污染浓度超标……”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某个无形的记录仪汇报。
然后,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邪教大祭司身上,
那平静到极点的黑色眼眸,让狂热如大祭司,也感到了一阵没来由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现在。”
安卿鱼向前,踏出了一步。
左脚踏下,地面凝结冰霜,冰霜蔓延的轨迹,隐现幽蓝的,细微的数据流纹路。
右脚踏下,地面腐蚀软化,软化区域边缘,有极其细微的,扭曲的黑色纹路一闪而逝。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朝着那高举颅骨法器,脸上狂喜逐渐被惊疑和一丝恐惧取代的邪教大祭司,走了过去。
步伐稳定,从容不迫。
仿佛他走向的,不是一个掌握着邪恶力量,能够召唤邪神虚影的可怕敌人。
而是……
一个等待被采集的,实验样本。
“现在。”
安卿鱼踏出第一步。
冰霜在他左脚下蔓延,带着幽蓝的,细微的数据流纹路,那是被强行约束,收束,
转化为某种特定“算法”与“规律”体现的秩序之力。
右脚下,地面被无声腐蚀,软化,边缘残留着细微扭曲的黑色纹路,
那是同样被强行纳入“平衡系统”框架下,
暂时“稳定”下来的混沌侵蚀之力。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脚下形成清晰而诡异的足迹,却又诡异地没有发生激烈的冲突,
仿佛被一种更上位的,无形的手精确地操控着,服务于同一个目的——行走。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韵律感。
仿佛他不是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行走,而是在自己的实验室里,走向一个关键的,准备进行深入分析的样本。
夜风呜咽,
卷起血腥与焦臭的气息,拂动他略显残破的衣袍。他平静无波的黑眸,
穿透摇曳的火光与弥漫的暗红邪光,牢牢锁定在数十步外那个高举着颅骨法器,枯瘦佝偻的身影——邪教大祭司。
大祭司脸上的狂喜与虔诚,在安卿鱼“站起”,
并向他走来的那一刻,
便如同被冻住一般僵硬,随即被难以置信,惊疑不定所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降临”的,本该占据,吞噬,掌控这完美“容器”的伟大意志,消失了!
不是被驱逐,不是被压制,而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了!
他与那冥冥中伟大存在的联系并未完全断绝,夜空中的亵渎之眼虚影仍在,
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令他战栗又崇敬的,属于“慈父”的清晰意志,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混沌,更加……“茫然”的能量聚合。
而眼前这个“容器”……不,眼前这个人,明明吸收了那庞大而邪恶的意志,
本该彻底异化,崩解,或者成为新的,更强大的,被吾主掌控的“化身”。
但他没有!
他站起来了,眼神平静得可怕,
气息诡异而内敛,幽蓝与漆黑的力量在他身上达成了某种令人费解的,脆弱的,却又真实存在的平衡!
更可怕的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不是看待敌人,看待异端,看待阻碍的眼神,
那是……大祭司曾在某些疯狂学者的眼中见过,
那是看待实验台上的小白鼠,看待需要被解剖的怪异生物,看待一个“物品”的眼神!
不!
绝不可能!
吾主是无敌的!深渊是终极的真实!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这个“容器”太过特殊,吾主的意志暂时还未完全掌控,出现了延迟?
对!一定是这样!
必须帮助吾主!
必须净化这个最后的障碍!用更多的血,更多的魂,更强的仪式,呼唤吾主更强大的意志降临!
“亵渎者!窃贼!竟敢抗拒吾主的恩典!”
大祭司枯瘦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恐惧,以及被“亵渎”信仰的狂怒而扭曲,
他嘶声尖叫,
声音如同夜枭啼哭,刺破夜空,
“以吾血,以吾魂,呼唤吾主!净化这窃据神圣躯壳的伪物!”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混合着邪能,精血与疯狂信仰的污血,喷在了手中那个不断滴落粘稠液体的颅骨法器上!
颅骨法器瞬间红光大盛,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扭曲蠕动的暗红符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败气息,其强度远超之前!
夜空中,
那失去了清晰意志主导,显得有些暗淡茫然的亵渎之眼虚影,仿佛受到了这口蕴含大祭司生命精华与全部信仰的“血祭”刺激,
猛地一震,暗红光芒再次大盛,
开始缓缓旋转,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纯粹,但也更加“原始”和“混沌”的邪恶能量,
如同受到吸引,朝着大祭司手中的颅骨法器汇聚而来!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尚未被张骞等人斩杀,或者刚刚畸变完成的邪教徒,仿佛也接收到了大祭司的呼唤,
发出更加狂热的嘶吼,纷纷放弃眼前的敌人,不顾一切地朝着大祭司身边汇聚,如同飞蛾扑火,用身体为他筑起一道道血肉屏障,
同时口中吟诵着更加高亢,更加亵渎的咒文,将自己的生命力,精神力,
乃至扭曲的灵魂,都通过某种邪恶的仪式链接,灌注到那颅骨法器与大祭司体内!
大祭司的气息如同吹气球般膨胀起来,佝偻的身躯挺直了几分,枯瘦的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
脸上的皱纹如同活物般扭曲,双眼彻底化为两团燃烧的暗红火焰。
他高举着光芒万丈,仿佛一颗小型暗红太阳的颅骨法器,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安卿鱼,嘶吼道:
“伪物!感受真正的深渊之力吧!在吾主的荣光下,化为虚无!”
他猛地将颅骨法器对准安卿鱼,就要发动这凝聚了他生命,信仰,以及周围所有狂热信徒部分力量,
并引动了空中那庞大邪眼虚影部分原始混沌深渊之力的,最强大的一击!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足以轻易轰平半个街区,将钢铁熔为铁水,将灵魂彻底湮灭!
然而,
面对这声势骇人,邪恶能量凝聚到极点,
仿佛下一刻就要毁天灭地的攻击,安卿鱼前进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一丝加快或减慢都没有。
他依旧用那种平静的,近乎漠然的眼神,看着大祭司,以及他手中那光芒刺目的颅骨法器。
那眼神,仿佛在观察着某种能量反应的临界点,
某种生物在绝境下的应激表现,或者……某种化学反应中,剧烈冒泡的烧杯。
就在大祭司即将发动攻击的千钧一发之际,
安卿鱼平静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喊杀,惨叫,以及亵渎的吟诵:
“目标单位能量反应急剧升高,信仰链接强度峰值,混沌能级阈值突破临界点……符合‘献祭爆发’模型预测。”
“开始采集样本。”
“协议一:能量扰动。”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抬起了右手。
那布满漆黑,微微蠕动纹路的右手,对着大祭司手中那光芒万丈的颅骨法器,
以及他周身汇聚的,澎湃汹涌的暗红邪能,凌空,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对撞的巨响。
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根细密琴弦被同时拨动,
又同时绷断的,令人牙酸心悸的“嗡嗡”声,以安卿鱼右手掌心为起点,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瞬间掠过大祭司和他周围所有邪教徒的身体,掠过了那光芒刺目的颅骨法器,
掠过了空气中汇聚的庞大混沌深渊能量,甚至……掠过了夜空中那正在旋转,投下注视的亵渎之眼虚影边缘。
下一刻,让大祭司,让所有邪教徒,让远处紧张观战的张骞等人,让瘫坐在地的江洱,都感到无比诡异,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大祭司手中,那原本光芒万丈,能量澎湃,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毁天灭地一击的颅骨法器,
其表面疯狂流转,几乎要透体而出的暗红符文,
突然……紊乱了。
不是熄灭,不是削弱,而是紊乱。
就像一台精密运行的仪器,内部某个最关键的齿轮,突然被一根无形的,微小至极的针,轻轻卡了一下。
于是,原本流畅运转,即将达到顶点的能量回路,出现了极其细微,但足以致命的“错位”和“延迟”。
那些暗红符文,
有的突然加速闪烁,有的瞬间黯淡,有的甚至开始逆向流动,与相邻的符文碰撞,湮灭,产生细小的能量乱流。
颅骨法器凝聚的庞大混沌深渊能量,
因为这一点点“不协调”,
瞬间失去了完美的平衡与控制,如同被堵住关键出口的高压锅,能量开始在法器内部,
在大祭司体内,
在那些与法器产生链接的邪教徒之间,无序冲撞,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