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三只尝汤碗(1 / 2)
前厅一阵笑。
这种笑,带着锅气和人味,轻轻松松落在桌边。
没有人借这话去踩福来馆,也没人急着把镇南夸上天。
大家好像都默认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饭馆就该让人坐下来吃饭,不该让人天天站门口看闹剧。
林晓把这句话写进本子里。
十点二十,修车师傅说:这条走廊终于像饭馆了。
写完以后,她没有像前些天那样在旁边标“风向变化”或者“熟客反应”。
她只画了一个很小的圈。
这个圈不是为了防谁。
是为了记住这一刻。
福来馆那边,也听见了这句话。
新来的前厅阿姨正端着一碗鱼头汤往桌上送,听见后,脚步没停,倒是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毛呢外套表弟站在柜台旁,脸色有点不自然。
前些天,他最怕别人说“福来馆不像饭馆”。
现在真有人说这条走廊像饭馆了,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因为这句话里有镇南,也有福来馆。
它不是夸谁赢了。
它是在说,两边总算都回到了该回的地方。
福来馆老板这天也在。
他坐在柜台后面,看着手边的账本,听到外头那句时,手指顿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镇南店前厅有人笑,自己店里也坐了两桌客。
新厨在后厨看鱼头汤,阿姨端菜,年轻帮工收桌。
没有人喊,没有人拉,也没有人往别人门口塞纸。
这场面太平常了。
平常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他前些天那股虚火。
原来饭馆本来就可以这样开。
是他自己,把它弄得不像饭馆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脸色就变得更难看,像是自己也不愿意承认。
毛呢外套表弟凑过来,低声问:
“哥,今天还要不要把鱼头汤往外推一推?”
福来馆老板看他一眼。
“怎么推?”
毛呢外套表弟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半价不行、票子不行、点心不行、门口喊也不行。
现在能怎么推?
福来馆老板把账本合上,声音有些哑。
“你们就记住了!这是我自己悟出来的道理!”
“你的锅好了,味儿出来了,自然有人点。锅没好,喊破嗓子也没用。”
毛呢外套表弟愣住。
这话要是前些天有人跟老板说,老板肯定要发火。
可今天这话竟然从老板自己嘴里说出来,他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最后只能低低应了一声。
“知道了。”
镇南店这边,程意也没有因为风平了就让后厨松。
她把“尝汤碗”的规矩往下推了一层。
不光汤要尝,调好的酱汁也要先尝一口。
不是每一锅都大张旗鼓地试味,而是在关键出菜前,锅边的人心里必须有数。
张勇听完,摸着下巴说:
“那以后我们得多备几只小勺。”
赵婶立刻接:
“小勺钱从你工钱里扣。谁让你先把汤补淡了。”
张勇喊冤:“还没完了?我都改了。”
赵婶把一把青菜塞给他。
“改了也得记着,人不能忘疼,锅也不能忘淡。”
林晓在前厅听见,笑得差点把号牌写歪。
程意也笑了一下,但很快把话压回去。
“笑归笑,规矩还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