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公开（2 / 2）
庆帝挑了挑眉：“说。”
陈萍萍推动轮椅，又往前挪了半尺，几乎到了庆帝跟前。
“陛下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范闲的身份？”
庆帝看着陈萍萍，目光里的轻松一点一点褪去，变成了审视。
陈萍萍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道：“陛下，范闲是您的儿子，是叶轻眉的儿子。”
“他有能力，有才干，春闱在即，他正主持大局。”
“若是陛下能在这个时候公开他的身份，朝堂上下，必定为之一振。”
“那些观望的人，也会倒向陛下。更重要的是.......”
“春闱是陛下的儿子负责，谁还敢动猫腻？”
庆帝沉默了。靠在软榻上，望着殿顶的横梁，长叹了口气。
范闲的身份，他藏了这么多年，从那个婴儿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他就把他藏在了儋州中，藏在了户部侍郎私生子的名头下。
“陈萍萍，你知道范闲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吗？”
“臣知道，范闲的身份，关乎神庙。”
“陛下，小姐如果还在，她会理解，她不会愿意看到范闲一辈子躲在别人的影子底下，他应该站出来，站在阳光下。”
“阳光？”庆帝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陈萍萍，你以为，公开范闲的身份，是把他带到阳光下？”
“这是把他带到刀尖上。”
“太子已经反了，朝堂上人心惶惶，那些世家大族虎视眈眈。”
“一个私生子，一个没有母族撑腰的皇子，站出来能干什么？给人当靶子。”
陈萍萍沉默了，知道陛下说的是实话，可他还是不甘心。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叶轻眉死的那天起，他就在等，等范闲长大，等范闲有能力保护自己，
现在，太子反了，朝堂乱了，陛下需要一个能稳住局面的人。
范闲，就是那个人。
“陛下，臣知道公开范闲的身份有风险，可不公开，风险更大。”
“春闱是范闲主持的，可那些考生、那些考官，知道范闲是谁吗？”
“他们只知道范闲是范家的私生子，是监察院的提司，是陛下跟前的一个红人。”
“这个身份，压不住人。”
“可如果春闱的主考官是皇子，谁还敢在背后搞小动作？谁还敢递条子？谁还敢走后门？”
“那些考生，会怎么想？陛下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皇子来办，说明陛下重视，说明陛下要动真格的。”
庆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陈萍萍说得对，可他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
“范闲准备好了吗？”
陈萍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陛下，范闲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他准备好了。”
早朝，金銮殿里站满了人，文武百官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可眼角余光都在往庆帝身上瞟。
太子被废了，储君之位空悬，朝堂上人心惶惶。
今天，陛下会说什么？没有人知道。
“陛下驾到........”
侯公公尖细的嗓音响起，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庆帝从后殿出来，坐上龙椅，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挥了挥手，示意平身。
例行奏对走了几轮，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事。
庆帝靠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最后落在范闲身上。
范闲站在队列里，低着头，手里捧着笏板，面色平静。
“朕有一事宣布。”庆帝的声音不大，可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殿内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庆帝。
庆帝的目光从范闲身上移开，扫过殿内群臣，一字一句道：
“范闲，是朕的儿子。”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了锅一样，嗡嗡嗡的议论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什么？范闲是陛下的儿子？”
“这.......这怎么可能？”
“范闲不是范建的儿子吗？”
“嘘，小声点，小声点.......”
所有人的目光，在范闲和庆帝之间来回扫，然后又齐刷刷地落在了范建身上。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同情，有佩服，有嘲讽。
同情，大部分人不知内情，都以为庆帝给范建戴了绿帽子。
范建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结果是陛下的种。
这帽子戴得，又绿又亮。
佩服，范建这老狐狸，不声不响，忍了二十多年。
换作别人，早炸了。
可他不但没炸，还把范闲养大成人，教得知书达理、文武双全。
就这个“忍”字，满朝文武，没几个人做得到。
范建站在队列里，感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迈步出列，走到殿中央，跪了下去。
“陛下，臣有话要说。”
殿内安静了一瞬，庆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抬了抬下巴：
“说。”
范建直起身：“范闲，是陛下当年送到范家寄养的，陛下对臣信任有加，臣感激不尽。”
“如今陛下要让范闲认祖归宗，臣自然没有异议，只是.......”
“范闲既然认祖归宗，就不适合再姓范了，从今天起，范闲，该改姓李。”
殿内又炸开了锅。
“改姓李？那就是皇子了！”
“范建这老狐狸，真舍得？”
“舍得？他舍不得也得舍，陛下都开口了，他能拦？”
庆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范建，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范建，起来吧，范闲的事，你做得很好。”
范建磕了一个头，站起身，退回队列。
庆帝的目光落在范闲身上，声音拔高了几分：
“范闲！”
范闲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庆帝，深吸一口气，出列，走到殿中央，跪了下去。
“臣......儿臣在。”
庆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从今天起，你叫李承闲，是朕的儿子，是庆国的三皇子。”
“李承闲，身为皇子，参与政事，春闱之后，主事礼部，着礼部、宗人府，办理相关事宜。”
殿内又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范闲.......不，李承闲身上。
虽然有人早已知道内情，但知道的人还是少，大部分人都想知道范闲的亲生母亲是谁。
但陛下并没有说，也没有题，难道是皇后？
不太可能，如果是皇后，自然不必放在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