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燧人氏（2 / 2）
那道光里有三万年来看守山门培养出的石心木肠，也有一瞬间被猴子逼出来的动摇。
他开口的声音很低，低到灰雾翻滚的轰鸣几乎盖过去。
“你出去引开三条罗睺肢体，混沌灰雾里的法则浆液会直接灌进你灵台。”
“你的七十二变命数线已经被量劫余波缠得快要打结了，再被罗睺的魔祖法则侵蚀，你会丧失变化术根基，可能连花果山的石头本体都变不回去。这等於永远困在这一仗里，打完你也回不了家了。”
孙悟空回头看了守门神將一眼。
“俺老孙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在归墟边边上蹲了五百年，在笼子里变了几百次命数线。”
“每次被压著的时候都有人告诉俺，你不能这样，你会回不了家的。”
“俺就一句话：家是打出来的，不是回去的。太岁裂缝不能破，破了太古洪荒就直面古神。俺娘的花果山还在洪荒，俺师弟的灌江口也还在。”
“你们这些远古崑崙的大老粗护了三万年山门，护到今儿个，够硬。最后这一波，俺老孙替你引。你把阵封好，回头请俺吃蟠桃。”
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搁，不等守门神將回答，一个跟头翻出了裂缝外沿。
灰雾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守门神將对著猴子消失的方向默默看了片刻，然后將双臂重新叠在胸前，残存的最后两重阵印在掌间压缩到极限，准备在罗睺肢体被引开后立即封堵裂缝。
裂缝外，罗睺右臂、左腿、右腿三条肢体成品字形悬浮在混沌灰雾中。
每一条肢体都长达百丈，表面的暗紫皮肤上刻满了魔祖法则纹路，纹路深处涌出的黑色法则浆液不断滴进灰雾里，每一滴都把灰雾腐蚀出一个空洞。
右臂的拳头中央被孙悟空炸穿的那个洞已经重新长好了，长好的新皮比原来的皮肤顏色更浅，呈现一种极淡的紫色，新皮上还没有来得及长全法则纹路，那是罗睺肉身尚未完全甦醒的標誌。
孙悟空从灰雾中衝出来，脚踩一只法则浆液凝固成的黑色浮石，金箍棒变长变粗，横扫千军，同时砸向三条肢体的关节连接处。
右臂的肘关节、左腿的膝关节、右腿的踝关节，三棒同时命中。
量劫余波炸开三团刺目的白光，在三个关节表面各炸出一道裂口，罗睺三条肢体同时扭转方向对准了他。
“三条胳膊腿而已，连个脑袋都没有，还学人三面合围。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托塔李天王十万天兵加四大天王加哪吒三太子围攻俺一个，都没围住。你们三个残废凑一块儿，省得俺一个一个去找。”
罗睺右臂的拳头砸下来。
孙悟空这次没有格挡，也没有对撞，而是侧身躲开拳峰正面，贴著拳面侧面一路往上跑，边跑边把金箍棒往拳面上插。
每插一棒，就在拳面上扎一个孔洞，孔洞边缘残留的量劫余波会阻止伤口癒合。
他一口气插了七棒，从拳峰插到腕关节，右臂的拳面上留下七个並排的孔洞，每个孔洞都在往外喷法则浆液。
右臂吃痛往回缩，左腿膝盖同时撞过来。
孙悟空拔棒跳起，空中翻身，双脚踏在膝盖髕骨上，借力再次弹起。
金箍棒变细变尖，朝右腿踝关节的旧伤处扎进去，那个位置是刚才三棒齐下时炸出的裂口，还没癒合。
棒尖精准地卡进裂口深处，直接贯穿了踝关节內部的法则浆液腔。
浆液腔被捅穿，黑色的法则浆液喷涌而出，浇在孙悟空半边身子上。
他的电弧鎧甲被烧穿了最后一层，浆液直接浇在猴毛上。
左臂和左肋的猴毛被烧得焦黑捲曲，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灼伤水泡。
水泡表面还沾著没干的法则浆液，浆液继续往下渗，渗进皮下。
“这浆液腐蚀的速度比时间猎手的时间扭曲法则还快。”
孙悟空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水泡，没管它。
他把金箍棒从踝关节拔出来，棒身上沾满了黑色浆液，浆液顺著棒身往下淌到棒尖，滴进灰雾里。
他把棒子往肩上一扛，跳回浮石上，对著三条肢体咧嘴笑。
“俺老孙这副皮囊本来也不值钱。当年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炼了四十九天都没炼化，你们这点浆液比八卦炉差远了。”
三条肢体没有再继续攻击，悬浮在灰雾中缓缓调整角度，从品字形变成一字排开，右臂居中，左腿在左，右腿在右。
一字排开之后三条肢体的魔祖法则纹路同时开始加速流转，纹路深处涌出的浆液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浆液在肢体前方匯聚，凝成一团巨大的暗紫色法则球。
法则球內部裹著无数被罗睺吞噬过的远古残魂碎片，碎片在球体內翻涌咆哮，发出含混嘶哑的嘶吼声。
这团法则球是三万年前罗睺和鸿钧正面对决时用过的成名法则——魔祖噬天。
当年鸿钧用造化玉牒挡住了这一击，但造化玉牒也因此碎了三片。
如今罗睺只剩三条残肢，但三条残肢联手释放的魔祖噬天，威力虽远不及当年完整形態，却也足够將太岁裂缝外围的整片混沌灰雾连同裂缝一起炸开。
守门神將在裂缝內看到了这一幕。
他双臂上的护山符文剧烈闪烁，不是被侵蚀，是被感应到的法则衝击波提前触发了崑崙阵印的最高预警。
这个招式的威力他曾亲眼见过。
三万年前罗睺被鸿钧打散后，封在无底法则浆池里的魔祖噬天法则残片一直被崑崙山门用九颗星辰之力镇压。
如今封印刚被钟声震裂，罗睺残肢就立刻重新开始凝聚这一式，说明在钟声唤醒罗睺肢体的同一瞬间，魔祖噬天的法则原型也被钟声从封印最深处激活了。
“大圣！这招不能硬接。造化玉牒的碎片封在紫霄宫底下，眼下没有造化玉牒，谁也挡不住完整凝聚的魔祖噬天！”
守门神將朝裂缝外吼道。
孙悟空把金箍棒横在身前。
猴眼里映著那团正在急速膨胀的暗紫法则球，球体內部的远古残魂碎片已经密集到挤破球壁的程度，魂光从裂缝里往外透。
“他娘的，这球长得真丑。你说不能硬接，那你给俺支个招。”
守门神將沉默了片刻。
右掌抬起，按在自己胸口那个被护心石甲保护著的核心阵眼上。
阵眼內部封著远古崑崙护山大阵的最后一道防线——旧日崑崙断壁残垣上最大的一块石材，一块还没被量劫余波炸碎的远古崑崙母岩。
母岩上刻著崑崙第一代守山神將临终前留下的自毁阵诀。
阵诀一旦激活，母岩爆炸產生的法则衝击会把他自己和太岁裂缝外沿的混沌灰雾以及灰雾中的一切全部冻结在时间断层里，冻结时效三千年。
代价是守门神將从此与母岩同化，以石质核心形態永远镇在原地。
“我可以激活母岩上的自毁阵诀。阵诀激活之后，太岁裂缝外沿百里全部冻结，罗睺三条肢体一起被锁进时间断层。但冻结范围会覆盖你现在站的位置。你来得及退回裂缝吗”
守门神將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千年冻结。你把自己也冻进去。”
孙悟空回头看著守门神將。
“我是崑崙山门的石心。山门还在，石心不死。三千年后太岁裂缝若是被后人重新打开，我还能从母岩里化形出来。”
“但我不能確定大圣你能不能在冻结波到达之前退回来。罗睺那三条肢体的法则球一旦引爆，衝击波速度远快过冻结波的扩散。”
孙悟空转身朝向太岁裂缝的方向，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你不用冻结自己。俺有更好的法子。”
他把金箍棒从肩上取下来，双手握棒，棒身变粗，立在自己面前。
灵台深处的量劫余波被他全部释放出来，白色电弧从灵台深处涌出，不再织成鎧甲，而是全部灌进金箍棒內部。
金箍棒的棒身在量劫余波灌入后开始剧烈震颤，震颤的频率越来越高，棒身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混沌法则纹路，那是金箍棒的原始铸造法则。
孙悟空把金箍棒横在身前，用棒身正对著那团正在凝聚到极限的魔祖噬天法则球。
“俺这棒子是大禹治水时定海的定子，老君在八卦炉里补了天外玄铁给它重铸了一遍。”
“它扛过东海万丈水压，扛过老君三昧真火，扛过五行山压顶五百年，扛过域外因果笼子。这玩意儿从根上就是洪荒最能扛的神兵。”
“魔祖法则再凶，凶不过混沌量劫劈下来的那道光柱。量劫俺挨过，这球俺也接得住。”
“俺拿棒子接住球，量劫余波从棒身內部往外炸，把球炸散。炸散之后球里的远古残魂碎片会失控——那些残魂是当年被罗睺吞噬的无辜者的神念碎片，它们被压了无数年，一旦炸出来会到处乱窜，无差別攻击。”
“你得趁机用护山大阵引力网兜住它们，把残魂碎片从罗睺法则里剥离出来。”
守门神將听完石质手掌缓缓收拢成拳。
“残魂剥离需要时间。剥离期间罗睺的三条肢体不会停手。”
“所以你得快。俺接住球炸散的同一瞬间，你用第八重阵印把残魂碎片兜住，第九重阵印留在裂缝上封门。別管俺。俺炸完球就撤。腿快，来得及。”
孙悟空说完把金箍棒往身前一横。
他周身量劫余波炸开到极限，八臂猿猴虚影透体而出和白电弧交缠在一起。
他脚踩著破碎的浮石，主动朝那团魔祖噬天法则球的正面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