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燧人氏(1 / 2)
清风拄著断剑仰头看著那道虚影,断剑剑身上每一道被域外神砍出来的缺口都在虚影的光芒中自行癒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剑,剑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来。
“老君,这把剑在修復。”
“不止你的剑。诸神归位的法则余波,会修復所有因天道残缺而受损的洪荒造物。”
“你们的兵器,你们的甲冑,你们身上的伤,只要是在守卫天道时留下的,都能沾这波归位的光。”
元始天尊指向南天门残垣上每一块长出淡金纹路的城砖。
城砖上的金纹正在往砖体深处扎根,砖缝里涌出新生的白色法则浆液,浆液填满缝隙之后快速凝固,凝固后的硬度远超原本的城砖材质。
整面南天门城墙在自行重建。
老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拂尘,拂尘丝正在一根一根重新亮起清光,从灰白变回银白,一百零八道被烧毁的符文在拂尘丝上逐道重新浮现。
燧明遗址废墟中央,苏凡看著眼前完成刻印的符文从木刺上方缓缓降下来。
符文悬在他面前半空中,完整成形后的符文不再是单纯的法则符號。
符文內部封著一幅画面,是太一刻符时用钟声记录下来的。
画面里,燧人氏站在刚钻出第一簇火的燧木前,手里握著那根还在燃烧的木刺,正將木刺递给另一个人。
那个人的身形笼罩在逆光中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他的右手正接过燧人氏递来的木刺。
他的右手指甲很旧,掌心正中央有一道刚结痂的伤疤。
苏凡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人字疤痕的位置和画面里那人掌心的伤疤完全重叠。
墟站在苏凡身后,看到了符文投射出的画面。
墟淡金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画面里接过木刺的那个人的手部特徵和它的构造有七成相似。
“接过燧人氏第一簇火的人,手心也有疤。不是眾生道砍的三刀,是更早的疤。”
墟蹲下来,凑近了盯著悬在空中的符文內部。
墟胸口的完整心臟每跳一下,符文內部的画面就清晰一分。
画面里接过木刺的人正把火焰举过头顶,火焰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那人没有五官,面容模糊,但墟胸腔里三合一的心臟同时以一种不属於东皇母液、不属于归墟法则的脉搏回应了那团火。
墟把右手从胸口的淡金细线上移开,伸到画面正中央,指尖穿过符文触碰画面里那团火苗,火苗毫无阻碍地烧上了它的指尖,没有灼伤。
“这火认得我。我当年不是东皇母液凝出来的第一粒种子。在那之前,燧人氏钻出第一簇火的同一天,盘古用开天斧敲碎归墟底层一块礁石,从礁石里把我取出来。”
“他把我放在燧人氏手心。第一次握的不是东皇钟,也不是归墟核心,是这团火。接过木刺的就是我。”
“盘古取我出来的时候喊我墟,但燧人氏接过我之后给我起了另一个名字。”
墟把手指从画面里收回来,指尖上还跳著一簇极小的暗红火苗。
火苗在指尖上跳了三下之后自动熄灭,留下一道极淡的焦痕。
墟看著那道焦痕说出了那个名字。
“人皇燧人氏亲自给我起的名。他叫我墟。墟是人皇之下第一个从归墟底层被捞出来的旧日矿渣,但盘古没有把我当渣滓,燧人氏也没有。他们递火给我,让我记住火的温度。”
哪吒扛著枪走过来,低头看著墟手指上那道焦痕。
“燧人氏为什么要把火递给你”
“洪荒第一批人族刚被女媧摶土造出来的时候,不会用火。燧人氏钻木取火,教人族用火取暖、驱兽、烧荒种地。但他自己是神,他手里的火人族接不住,法则温度太高会把凡人烧成灰。”
“需要有人把神火转化成凡人能用的火。盘古从归墟底层取了我出来,我没被任何神系法则污染过,是空白的。”
“燧人氏把第一簇火递给我,让我用空白的身体把神火的法则温度降下来,降到凡人能接住的程度。所以我学会了握火。三万年后在东皇废墟接下第一粒钟核,也是同一个道理。”
哪吒听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那道还在蠕动的时间扭曲伤口。
他把缠在伤口上的布条解开,伤口边缘的时间法则残片被燧木散发出的法则余温吸引,全部从皮肉里浮了出来,在空气中碎成暗绿色的粉末。
伤口在没有时间法则干扰的情况下开始正常癒合,新生的肉芽一层一层填满伤口创面。
“这火连时间猎手的法则碎片都能烧掉。”
哪吒攥了攥左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伤口边缘最后一点暗绿粉末被燧木的红光蒸乾。
苏凡从燧木根部站起来,掌心托著那枚完成了刻印的钟核。
钟核表面的暗金光芒已经收敛,变成一颗极普通的暗金色小石子。
但石子的温度没降,他把它捏在指间,能感觉到石核內部那道完整的符文还在和墟胸腔里的心臟同步跳动。
“符文刻完了,人皇星亮了,诸神也在归位。燧木还插在废墟里,混沌沉积物还压著它的根。墟,你手里这团火烧了多久”
墟站起来,走到燧木正前方。
它伸出右手按在燧木枯死的树皮上,胸腔里完整心臟的脉网透过手掌灌进树干內部。
树干內部早已枯死的木质纤维在心臟脉网的刺激下,从根部开始重新长出极细的淡金色新根。
新根扎进混沌沉积物深处,把压在树根上三万年的沉积层一层一层顶开。
燧木的枯枝上冒出了第一粒新芽。
“我在归墟守了三万年,这棵树在时间断层里等了我三万年。火种我接下的时候烧到现在没灭过,钟核替你刻完符文,这棵树由我来復生。还需要一小会儿。根已经活了,你们先去办別的事。”
苏凡把钟核收进怀里,盘古斧往肩上一扛。
“哪吒,走。回南天门。老君刚才传来了道心传讯,诸神归位的法则余波在修復洪荒造物,但修復的范围只到南天门为止。”
“南天门之外,太岁裂缝那边的罗睺残肢还在往裂缝逼近。大圣一个人扛三条肢体,守门神將的九重护山阵印碎了一半。”
哪吒把火尖枪从地上拔起来,左臂新癒合的伤口表面还泛著淡粉色。
“老君说没说大圣伤到什么程度。”
“道心传讯断断续续的,最后一段只传回来一句话——大圣还在笑。还能笑,说明没被打死。”
“但罗睺的右臂、左腿、右腿三条肢体已经同时压到太岁裂缝外沿了。大圣的七十二变命数线被量劫余波缠得越来越密,再打下去他变化术撑不住了。”
苏凡大步跨过燧明废墟边缘的混沌沉积物堆,哪吒紧隨其后。
两人沿著来时的路线穿过白岩平原和钟声震碎的混沌灰雾带,朝南天门方向疾行。
墟留在燧木下,单手按著树干,胸口脉网持续往树根深处灌注心跳。
燧木的枯枝上第二粒新芽冒了出来,第三粒,第四粒。
太岁裂缝外沿,混沌灰雾已经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守门神將的九重护山阵印只剩最后两重还在勉力支撑。
第七重阵印在刚才罗睺右腿的一次膝撞中彻底碎裂,碎片砸在他自己胸口,把他胸前的护心石甲砸出一个凹坑。
他双臂上的护山符文已经碎了七成,剩下的符文在灰雾侵蚀中不断闪烁,忽明忽暗。
孙悟空蹲在裂缝最边缘的一块碎石上。
那块碎石是刚才罗睺左腿扫过来时被打飞的半截石柱残段,现在倒插在灰雾中充当临时落脚点。
他左肩那道爪痕从肩胛骨一直裂到上臂,伤口边缘的皮肉外翻,血已经凝固了,凝固的血痂是暗红色的,和罗睺的法则浆液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金甲碎了大半,只剩胸甲和右腿护甲还勉强掛在他身上。
量劫余波织成的电弧鎧甲已经被罗睺法则浆液腐蚀得只剩薄薄一层,贴在焦黑的猴毛上冒著细小的白烟。
“老石,第几重阵印了。”
孙悟空把金箍棒横在膝头,猴眼透过浓雾盯著前方三团巨大的暗紫色轮廓。
“第八重。撑不过下一波齐攻。罗睺右臂刚才被你炸穿了一个洞,缩回去之后伤口在无底法则浆池里泡了半柱香又长好了。”
“现在三条肢体同时在蓄力,下一次齐攻会同时砸在裂缝同一点上。那个点的法则密度承受不住三条罗睺肢体的同时衝击,裂缝会被撕开一个永久性缺口。”
守门神將的声音从裂缝外传进来。
孙悟空把金箍棒从膝上拿起来,往碎石上一顿,站起来。
“永久性缺口是什么后果。”
“太岁裂缝会变成混沌古神进入洪荒的固定通道。届时涌入太岁星的將不再是零散的时间猎手和罗睺残肢,而是混沌古神的本体。”
“崑崙废墟上的九颗远古星辰,我只点燃了七颗,剩下两颗必须在完全重构护山大阵之后才能点燃。可眼下没有护山大阵,强行点燃最后两颗星辰,我扛不住反噬倒罢了,旧日崑崙的法则地基会被烧穿,废墟永远无法修復。”
“那就別点。你守裂缝,俺老孙去引开那三条肢体。引开之后你趁机把裂缝外围的混沌灰雾用阵印封住。能封多久封多久。”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往裂缝外迈出一步。
守门神將转过头,石质脸庞上那对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