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宅院外围·布置陷阱(2 / 2)
“我有办法。”牧燃说,“晚上进。你先走,我随后。”
白襄没再问。他知道问也没用。这个人从不说自己怎么熬过来的,只管往前走。
中午两人分开。白襄绕路回镇上取东西,牧燃留在林子里休息。他靠在松树下,把陶罐塞进怀里,裹紧衣服。阳光照着他,但他还是觉得冷。身体像漏风的炉子,热一下就散了。
他闭着眼,听见远处狗叫,还有孩子喊娘。村子醒了。
他知道妹妹就在老屋里。她不知道外面已经布了陷阱,也不知道哥哥的手正在变灰。她只会坐在灶台边,等他回去吃饭。
他不能让她知道。
她知道了就会怕。一怕就会躲。一躲就暴露。
所以他要装。装作还能撑,装作一切正常。哪怕快散架了,也要站直。
太阳偏西时,白襄回来了。他拎着一袋米,肩上搭着包袱,像个普通农民。他在林子外站了一会儿,确认没人跟着,才走进来。
“正门小道布好了。”他说,“十二个点,我都埋了。用草灰盖面,看不出来。”
牧燃点头:“我去看看。”
“现在去?”
“现在。”牧燃站起来,拖着腿往外走。
白襄没拦他,跟在后面。两人贴着田埂走,避开大路。到了正门前五十步,牧燃停下,趴在地上。
他耳朵贴地,一点点往前挪。每个埋点都停下,闻一闻,用手背试温度。十二个点都在。星屑粉藏得好,灰气也压得低。白襄做得比他想的还好。
“可以。”他说。
白襄蹲下:“我去塌口看看?”
“不用。”牧燃摇头,“那边我来。你在这儿等我信号。”
“什么信号?”
“我扔一颗石子进南边水坑。”牧燃说,“听到响你就走。”
白襄明白。这是防万一。如果牧燃在塌口出事,他还能跑。
他没说话,转身往西墙走。天快黑了,林子里影子拉长。他走得很慢,很小心。到了塌口,他停下,听里面的动静。
宅院很安静。没人说话,没人走动。但他知道里面有人。那种冰冷的感觉还在。
他趴在断墙下,拿出陶罐,开始布置最后一个区域。五步一埋,断续撒粉。动作比之前更慢,因为手抖得厉害。灰从手指掉落,混进粉里。他不管,继续撒。
最后一个点,在主屋门口三丈远。
他蹲在那里,把最后一撮粉埋进去。然后抬头看那扇门。门关着,窗纸破了,屋里没光。
他知道里面的人随时可能出来。
但他没走。
他靠着断墙坐下来,喘气。汗水流进眼睛,辣得很。他抬手擦,手上全是灰泥。
很久以后,他才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南边水坑旁,他捡起一颗石子,扔进去。
“咚”一声。
水面起了一圈波纹。
他没回头,继续走。
白襄听见声音,立刻起身,从另一条路离开。两人没有约定地点,也没告别。他们都清楚该去哪儿,什么时候该出现。
牧燃回到林子深处的一个洼地,坐下。他把空了一半的陶罐放进怀里,裹紧衣服。天全黑了,风从山口吹来,很凉。
他坐着,不动。
远处传来乌鸦叫。
他抬头看宅院方向。
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陷阱已经布好。
三条路,十一个点,三十个埋藏位。灰和星屑混在一起,像一根根看不见的刺,等着人踩。
他抬起右手,看掌心。皮肉焦黑,指节残缺,骨头露在外面。
他握了握拳。
低声说:“等他们进去,就让他们尝尝混乱的滋味。”
风吹过树林,枯叶在地上转。
他不再说话。
靠着树干,眼睛一直盯着宅院。
手放在陶罐上。
那只手,始终没放开。
夜更深了,月亮被云遮住,天地一片黑。老屋还是静静的,但空气里有种紧张感,像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他还在等。
等一场风暴,等一次结束,等一个再也回不去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