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宅院外围·布置陷阱(1 / 2)
天刚亮,山里还有雾,湿气很重。草叶上全是露水,碰一下就湿了衣服,凉得很。地上泥泞,脚踩下去会打滑。
牧燃蹲在西墙外的枯藤下,背对着那座老宅。他动作很慢,手指抠进土里,一点一点把陶罐里的灰星粉撒进地里。粉末有点发亮,在早上看不太清楚。每撒一次,他就停下来喘两口气,额头冒汗,汗水顺着脸流进泥土。
他左肩的衣服空荡荡的,袖子随风晃。右腿撑不住身体,膝盖已经破了,陷在泥里,血和泥混在一起,变成暗色。他感觉不到疼。他只关心这些粉末能不能埋好。
白襄站在他后面不远的地方,没说话,手放在腰上的布包里。他知道牧燃现在连抬手都很吃力,更别说爬行和走路。昨晚,他亲眼看见牧燃的三根手指一点点化成灰,不是断的,是像被烧掉一样消失的。那时牧燃没叫,只是咬紧牙,把手攥成拳,直到血从指缝流出来。
“还剩多少?”白襄低声问。
牧燃没抬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星屑粉在掌心。银色的粉混着黑灰,在光下有一点冷光。他用剩下的手指摸了摸粉,感受了一下。“够三条路。”他说,声音哑,“你带了吗?”
“带了。”白襄打开布包,拿出两个瓷瓶,递过去一个,“这是烬侯府的驱邪粉,我提纯过,比之前的好。”
牧燃接过瓶子,闻了闻。味道更浓,有铁锈味,还有一点焦味,这是高级符粉才有的味道。他点点头,把两份粉倒进陶罐,用残缺的手指搅了搅。一些灰渣从他指尖落下,混进粉里。
“先布南边的小路。”他说,“他们不会走正门,塌口太窄也不安全。南边这条小路最顺,直通村道,他们容易放松。”
白襄嗯了一声,转身往东南走。他脚步轻,踩在地上几乎没声。走到一棵歪脖子树前,他停下,用铜丝在树干上划了一道,做个记号。又往前几步,在草丛里埋了块青石片,压住一撮星屑粉,再盖上土和叶子,做得看不出痕迹。
牧燃拖着腿跟上来时,太阳已经升起来,阳光照进林子,地上影子拉得很长。他靠在树上喘气,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很重。他把陶罐放在脚边,伸手去拿粉,手却抖得厉害,差点抓不住罐子。
“五步埋一次。”他说,“不要连成线。如果他们有结界,太整齐会被发现。”
白襄点头,接过陶罐试了一次。抓一把粉,走五步,蹲下,把粉撒进草根下,再走五步,重复。动作熟练,明显做过很多次。
牧燃看着他,眼神有点疑惑,也有点累。
“你以前做过这种事?”他问。
“不是这种。”白襄回头,“以前抓逃犯,用雷符,不是灰和星屑。”
“不一样。”牧燃说,“那是抓人。这是让他们自己踩进来。”
白襄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两人一前一后,在南边小路上慢慢走。每隔五步就埋一个点。粉不多,每一撮都要省着用。牧燃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沉,每次吸气都像扯着肺。他的左手只剩手腕,皮肉焦黑,一用力就有灰渣掉下来。
到第七个点时,他跪下了。
不是故意的,是腿撑不住了。他撑着地,头低着,头发被汗黏在脸上,好久没动。白襄回来看他,发现他脖子后面的皮肤开始发灰,像是墨水渗进了皮肤。
“歇会儿吧。”他说。
“不用。”牧燃摇头,“时间不够。天亮久了,他们可能出来。”
“你这样撑不住。”
“我能撑。”牧燃撑起身子,单膝跪地,慢慢站起来,“我还站着。”
他继续走。一步,两步。脚在地上拖出印子。到了第八个点,他蹲下,伸手拿陶罐。手抖得太厉害,粉洒了一半,落在草上,被风吹走一点。
白襄伸手扶他。
“我来。”他说。
“不用。”牧燃甩开他,“我自己能行。”
白襄没再动手,退后一步。他知道这个人倔,劝不动。他只能看着。
第九个点,第十个点。南边小路的埋设完成了。一共十一个点,看起来乱,其实有规律。只要神使走这条路,星辉受影响,灰气上升,结界就会出现裂缝。哪怕只裂一秒,也够他们动手。
牧燃坐在最后一棵树下,闭眼喘气。脸上不断掉灰渣,落在衣领里,又被汗黏住。他抬起右手擦脸,手上全是黑泥,指甲缝里都是灰和土。
“北边两条路呢?”白襄问。
“下午去。”牧燃睁眼,“现在先检查一遍南边的点,看有没有漏。”
白襄点头,开始巡查。他沿着小路来回走,每到一个点就蹲下,用手背贴地。星屑粉遇热会发热,灰吸冷。混合后地面会有温差,普通人感觉不到,但他们可以。
走到第六个点时,他停了。
“这里不对。”他说。
牧燃挪过去,趴在地上听。耳朵贴地,鼻子靠近草根。他闻到了一股味——不是灰,也不是星屑,是土被翻过的腥味。有人动过这里。
“不是我们弄的。”白襄说。
“不是。”牧燃摇头,“我们埋完就没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白襄立刻往林子深处走几步,四处看。没人,只有这地方有问题。像是有人半夜来挖过一点土,又盖上了。
“试探?”白襄低声问。
“可能是。”牧燃说,“但他们不知道是什么。要是认出星屑,早就清除了。”
“要换位置吗?”
“不换。”牧燃摇头,“换了反而显得我们心虚。就留着,当诱饵。”
他从陶罐里多拿了一撮粉,补进那个点。让波动更明显。然后站起来,拄着一根断树枝当拐杖,慢慢往回走。
回到西墙外的枯藤下,两人坐下。太阳高了,林子里变热。蝉叫得很响。
“你的手怎么样?”白襄问。
牧燃低头看左手。边缘还在掉灰渣,像烧过的木头。他没回答,只是把陶罐抱得更紧。
“北边两条路,塌口和正门,怎么布?”白襄换个话题。
“塌口我来。”牧燃说,“你去正门小道。那边开阔,容易被人看见,你身份合适,装作路过就行。”
“行。”白襄点头,“我带点米粮,假装送亲戚。”
“别做多余的事。”牧燃说,“越平常越好。”
“我知道。”白襄说,“你呢?塌口怎么进?你现在走路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