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扔出去搅风搅雨(1 / 2)
一家人笑作一团。
秦雪卿把那件大红色的毛线背心仔仔细细叠好,放回盒子里,又拿起南酥送的羊绒围巾,摸了又摸,怎么也舍不得放下。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秦雪卿把礼物收好,拍了拍手,“中午饭还没吃完呢,都坐下,再吃点。”
“娘,我实在吃不下了。”南珩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痛苦,“您这手艺也太好了,我撑得都快走不动道了。”
“谁让你吃那么多?喝碗汤。”秦雪卿舀了一碗鸡汤递过去,语气不容拒绝,“你天天在部队吃食堂,难得回家一趟,必须多补补。”
南珩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娘,这鸡炖得真烂乎!”
“那可不,炖了一上午呢。”秦雪卿笑着又舀了一碗递给南瑞,“阿瑞,你也喝。”
南瑞接过碗,慢条斯理地喝着,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模样。
南酥托着下巴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家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陆一鸣坐在她身边,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南酥偏头看他,他却正低头喝汤,面色如常,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她弯起嘴角,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下午,一家人又围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南酥和陆一鸣才与陆芸、方济舟一道离开。
车子驶出军区大院,拐上了回家属院的土路。
陆一鸣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忽然开口:“酥酥,下周二我要出任务。”
南酥正看着窗外出神,闻言转过头来:“又要出任务?去多久?”
“大概三到五天。”陆一鸣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具体内容不能说,但地点不在京市。”
南酥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陆一鸣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买菜让芸芸陪你去,参宝和小闪电时刻带在身边。晚上关好门窗,有什么异常立刻去隔壁找方济舟。”
“知道了。”南酥弯起嘴角,“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还这么不放心。”
陆一鸣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
接下来的几天,家属院里风平浪静。
南酥每天上午去隔壁给陆芸补课,下午两个人一起做题,傍晚等陆一鸣和方济舟下班回来做饭,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有一根细细的刺扎进皮肤里,不疼,却让人浑身不舒服。
她发现吴春花看她的眼神变了。以前是嫉妒里带着几分讨好,酸溜溜的却又不敢正面得罪,可最近这几天,那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讨好,更像是在观察,在打量,在算计。
像一只躲在暗处的猫,盯着笼子里的鸟。
南酥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在心里多了几分警觉。
她把参宝叫过来,蹲下身子揉了揉它的耳朵,声音压得很轻:“参宝,这几天晚上多留意院子里的动静。有什么不对,立刻叫我。”
参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像是在说:交给我了。
小闪电有样学样,也仰起头,奶声奶气地“嗷呜”了一声。
南酥被它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它的小脑袋:“你也是,小机灵鬼。”
……
深夜。
赵晓岚拿起桌上的煤油灯,吹灭了火苗。
屋里沉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她摸黑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探出头向外看了一眼——胡同里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地上打旋。
她猫着腰,沿墙根快步走到家属院后面的围墙边,踩着几块提前码好的砖头,翻了过去。
围墙外是一片荒地,枯黄的野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赵晓岚裹紧了衣服,快步穿过荒地,摸到对面那条土路上。
土路尽头,停着一辆黑色小汽车。
车灯熄灭,只有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一道缝,一缕烟雾从缝隙里慢悠悠地飘出来。
赵晓岚走过去,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王继生坐在后座,指间夹着一支烟,看见她进来,嘴角慢慢弯起一道弧度,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来了?”
“嗯。”赵晓岚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厌恶,声音却带着笑,“我让吴春花打听到了,陆一鸣每个月固定有几天需要外出做任务。那几天,就是机会。”
王继生慢慢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赵晓岚面前。
“这是给你的。”
赵晓岚接过信封捏了捏。那股厚实的分量让她的心猛地一跳,嘴角的笑容高高翘了起来。
“六百块。”王继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满意不?”
“嗯,谢谢继生。”赵晓岚攥紧信封,主动凑过去亲了王继生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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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继生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手探进赵晓岚的衣服里,不老实地动了起来。
“晓岚,行动时间定在下周。陆一鸣出差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赵晓岚呼吸微微发颤,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王继生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像是淬了冰,“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如果走漏了风声……”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让赵晓岚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拿命跟你干,你还信不过我?”
“那就好。”王继生把她压倒在车座上,凑到她耳边低笑了一声,“晓岚,想你了,让哥好好疼疼你。”
赵晓岚半推半就地应了。
车外不远处,一棵大树茂密的枝叶里,蹲着两个满脸通红的年轻士兵。
其中一个死死闭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靠,老子要长针眼了。”
另一个面无表情地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小点儿声。”
……
第二天上午,南酥和陆芸从军人服务社买菜回来,经过卫生所时,看见门口排着一长队人。都是抱着孩子的军嫂,等着给孩子打疫苗。
“嫂子,你等我一下。”陆芸忽然停下脚步,“我去问问刘嫂子,她上次说要借我一本做衣服的书。”
“行,我在这儿等你。”
南酥把菜篮子放在地上,蹲下来揉了揉参宝的脑袋。参宝趴在她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小闪电蹲在它爹旁边,歪着脑袋看卫生所门口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
走廊里,赵晓岚正抱着孩子排队,一抬头,就看见了南酥。
南酥蹲在卫生所门口,揉着参宝的脑袋。她穿着一件天蓝色的碎花布衫,头发编成两条光溜溜的麻花辫,被阳光一照,整个人白得发光。
陆芸从卫生所里走出来,手里扬着一本书,笑着跟南酥说了句什么。南酥站起身接过书翻了翻,两个姑娘头挨着头,有说有笑。
赵晓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抱着孩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孩子被勒得不舒服,在襁褓里扭了扭,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唧,随即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哇——哇——”
哭声在走廊里回荡,刺耳又尖锐。
赵晓岚慌忙捂住孩子的嘴,手在发抖。
“别哭了……别哭了……”她的声音又低又急,像是在哄孩子,又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东西。
孩子的脸涨得通红,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哭声被捂住了大半,变成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闷响。
赵晓岚咬着嘴唇,猛地抬头往门外看——南酥和陆芸已经走了。
……
赵晓岚抱着孩子回到家门口时,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赵晓艺的声音。
“回来了?疫苗打了吗?”
“打了。”赵晓岚推门进去,把孩子往赵晓艺怀里一递,“孩子有点闹,大概是饿了。”
赵晓艺接过孩子,掀开衣襟喂奶。孩子含住就安静了下来,小嘴一吮一吮的。
赵晓岚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安静吃奶的孩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对了,”赵晓艺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轻快了几分,“你姐夫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有一个月就能出院回家了。”
赵晓岚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真的?”
“真的。”赵晓艺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我今天去医院看他,他精神好多了,都能下地走动了。医生说他底子好,恢复得快,再有一个月就能回来住了。”
赵晓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进自己那间小屋,轻轻关上门,坐到床边。
姐夫要回来了。她在这个家里,更没有立足之地了。
以前赵晓艺需要她照顾孩子、做饭、洗衣服,所以对她还有些耐心。等叶俊才回来了,赵晓艺有了依靠,还会让她继续住在这里吗?
不会的。赵晓艺一定会让她走。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要走,也得在她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