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赵晓岚,该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1 / 2)
楼下厨房里,热气腾腾。
秦雪卿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锅里炖着一只老母鸡,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金黄色的鸡油浮在汤面上,香气四溢。
陆芸蹲在灶台边烧火,方济舟站在旁边帮她递柴火,两个人配合得默契,时不时对视一眼,笑得像两个偷到了糖的孩子。
陆一鸣系着围裙,正站在案板前切菜。
他的刀工利落,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白菜帮子片得薄如纸片,每一刀都稳得像是在战场上拆解炸弹。
南酥从楼上下来,走进厨房,一眼就看见秦雪卿正在灶台前忙得满头是汗。
“娘,您歇会儿。”南酥走过去,挽住秦雪卿的胳膊,“让鸣哥和方大哥做就行了,您陪我和芸姐说说话。”
秦雪卿笑着摇摇头:“我不累,你们几个难得回来一趟,我给你们做顿好的。”
“您天天在家做饭,还没做够啊?”南酥不由分说地把她从灶台前拉走,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今天您就歇着,让女婿们伺候您。”
陆芸也跑过来,挨着秦雪卿坐下,挽住她另一条胳膊,笑嘻嘻地说:“娘,您就听嫂子的吧。也让我哥和舟哥有个表现的机会。”
秦雪卿被两个姑娘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好好,娘歇着,娘歇着。那今天就让一鸣和济舟表现表现,娘就等着吃现成的了。”
“这就对了嘛!”南酥把脸靠在秦雪卿肩膀上,撒娇地蹭了蹭。
“你呀!”秦雪卿被两个姑娘哄得合不拢嘴,伸手揽住她们的肩膀,一手一个,拍了两下,“行了行了,别贫了。跟娘说说,最近过得怎么样?囡囡,小陆对你还好吧?”
“好着呢。”南酥弯起眼睛,“鸣哥对我特别好,每天下班回来还做饭,都不让我动手。”
秦雪卿点了点头,目光在南酥脸上端详了一圈,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看你红光满面的,就知道过得不错。一鸣那孩子,能干,还知道疼媳妇儿。你嫁给他,娘放心。但你也不能啥都指望一鸣,他每天训练也很辛苦。”
南酥的脸微微一红,把头埋进秦雪卿肩窝里,瓮声瓮气地说:“娘,我又不是恶媳妇儿,就知道欺负鸣哥,我也很体贴的,好不好!”
“好好好,娘知道你心里有数。”秦雪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转头看向陆芸,“小芸呢?济舟对你怎么样?”
“舟哥也对我很好。”陆芸的脸也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什么活都不让我干,我做饭他就在旁边烧火帮忙,我学习他就在旁边陪着……”
秦雪卿笑得眼睛都弯了:“好,好。你们两个都嫁对了人,娘就放心了。”
厨房里,陆一鸣和方济舟忙得热火朝天。
方济舟把烧好的鸡从锅里捞出来,放进大碗里,又舀了一勺汤浇在上面,回头冲客厅喊了一嗓子:“娘,鸡炖好了!您尝尝咸淡?”
秦雪卿刚要起身,被南酥按住了。
“我去。”南酥站起来,跑进厨房,接过方济舟手里的碗,夹了一筷子鸡肉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嚼,“嗯,咸淡正好。方大哥,你这手艺见长啊!”
方济舟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都是老陆教的好。”
南酥看了陆一鸣一眼,陆一鸣正低着头切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南酥端着碗回到客厅,把碗放在茶几上,又跑回厨房端菜。
一盘一盘地端出来——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小鸡炖蘑菇、青椒炒肉片、醋溜白菜、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把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
南惟远从书房出来,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面前的酒杯。
“今天一家人又坐在一起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秦雪卿身上,“来,先敬你娘。她辛苦了。”
秦雪卿端起酒杯,眼眶微微泛红:“我有什么辛苦的?孩子们都过得好,我就高兴。”
六只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在堂屋里回荡。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方济舟又发挥了他“光盘行动”的光荣传统,把盘子里的菜汤都用馒头蘸着吃了个精光。
吃完饭,南酥和陆芸帮着秦雪卿收拾了碗筷。
陆一鸣和方济舟去院子里抽了根烟,又洗了手,回到堂屋里坐着喝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警卫员已经把车开到了院门口。
秦雪卿拉着南酥和陆芸的手,送到院门口,又嘱咐了一遍:“路上小心。平时想吃啥就回来,娘给你们做。”
“知道了娘,您快回去吧,外面凉。”南酥抱了抱秦雪卿,又抱了抱南惟远,“爹,您也保重。”
南惟远拍了拍她的后背,又拍了拍陆一鸣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力道里带着一个父亲对儿子全部的信任和托付。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院门。
秦雪卿和南惟远并肩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军用吉普车消失在拐角。
秦雪卿用手背按了按眼角,声音有些发颤:“囡囡这孩子,嫁给一鸣真是嫁对了。你看她那红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一鸣对她好。”
南惟远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吧,回去了。”他转身推开院门,“孩子们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秦雪卿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院子。
院门在身后关上,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
京市西郊,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
王继生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纸已经皱巴巴的,边角还沾着几滴蜡油,显然是被仔细折叠后又反复展开过。
他盯着信纸上的字迹,脸色凝重。
信上的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南惟远掌握的73式步枪设计图。”
王继生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往下看。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据可靠情报,南惟远之女南酥身上可能藏有秦家的秘密。一块能颠覆一切的双鱼玉佩。务必将她活着带回来。”
王继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双鱼玉佩?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拿起桌上的火柴盒,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着。
王继生把信纸凑到火柴上,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烧成灰烬,然后推开窗户,让灰烬随风飘散。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赵晓岚,”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该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
三天后,深夜。
家属院赵晓艺家,赵晓岚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片黑漆漆的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她已经失眠好几天了。
一闭上眼睛,那天早上的画面就会涌上来。
陌生的天花板,昏黄的灯泡,身上不着寸缕的自己,旁边打着呼噜的王继生。
她咬着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血痕。
枕头
“明天晚上十一点,向阳大队茅草屋。有要事相商。不来,后果自负。”
她不想去。
可她不敢不去。
王继生手里有她的把柄,而且是最致命的把柄。
如果他把那天的事说出去,她就彻底完了。
夜里十一点,家属院里一片漆黑。
赵晓岚摸黑起了床,连灯都没敢开。她穿上一件深色的衣服,把头发塞进帽子里,蹑手蹑脚地走到后窗,推开窗户,翻身跳了出去。
家属院有门禁,想要出去,只能从鹿山绕过去。
走了一个半小时,她才来到向阳大队,与王继生约定的地方。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手电光。
她推门进去。
王继生站在茅草屋,手里夹着一支烟,手电筒搁在旁边破旧的木箱上,光柱斜斜地打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来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赵晓岚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字:“嗯。”
王继生转过身,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晓岚,别紧张。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赵晓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继生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赵晓岚的身体猛地一僵,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王继生没有在意,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她面前。
“这是五百块。你先拿着。”
赵晓岚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接。
“你想要我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王继生笑了笑,把信封塞进她手里。
“晓岚,你想想,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有什么好事儿,我可是第一个想的就是你。”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组织上有个任务,需要你帮忙。”
“什么任务?”
“绑架南酥。”
赵晓岚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信封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
“绑架南酥。”王继生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需要你提供她独处的时间和路线。什么时候一个人出门,什么时候一个人在家,走哪条路……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