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情意绵绵,红袖添香(1 / 2)
“借力打力?”顾长安心中一惊,刚想变招。
沈萧渔那素白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少女那张绝美的脸庞几乎贴到了顾长安的面前,鼻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苦寒松木香。
“太慢了。”
沈萧渔轻笑一声,手中的水剑剑柄轻轻在顾长安的胸口一点。
“砰!”
顾长安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巧劲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三步,体内刚刚凝聚的八品真气差点被这一击打散。
“好精妙的卸力之法!”
顾长安不仅没生气,反而眼底燃烧起了更加狂热的战意。
“再来!”
庭院之中,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瞬间绞杀在一起。
水花飞溅,剑影重重。
顾长安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着一种要在绝境中劈开一条生路的狠辣;而沈萧渔的剑法,却在这素裙的映衬下,显得无比的飘逸、灵动、且极具观赏性。
她就像是在跳一场绝美的剑舞。长裙翻飞,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每一次都能在顾长安那看似密不透风的攻势中,找到最精妙的缝隙,然后用最轻柔、却最致命的方式化解他的攻击。
“啧啧啧……”
一直蹲在石桌上嗑瓜子的元白,看着场中那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人,终于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发出了一连串极具嘲讽意味的咋舌声。
“老子教你练剑,是为了让你以后在千军万马里保命的。你们俩倒好,把这太极殿后院当成戏台子了?”
元白将一把瓜子壳随手扬在雪地里,扯着嗓子,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调慢悠悠地喊道:
“顾长安,你是不是瞎啊?那丫头把她通幽境的真气压制了九成九,连法相的边儿都没摸。她那一手水剑里,没有半分杀气,全特么是粉红色的泡泡!”
“她这哪里是在跟你试剑?这分明就是看你刚突破,怕一剑把你那点可怜的八品自尊心给削碎了,在搁这儿逗猫呢!”
“老子活了快两百岁,见过的绝世剑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你们这种打得黏黏糊糊、眉来眼去、生怕弄疼了对方的……‘情意绵绵剑’,老子还真是头一回见!”
情、意、绵、绵、剑!
这五个字一出,站在廊檐下观战的李若曦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赶忙用袖子捂住嘴,但那双弯成了月牙儿的眼睛却出卖了她的幸灾乐祸。
而在场中。
听到元白这毫不留情的揭短。
正打得聚精会神的顾长安和沈萧渔,动作同时一僵。
沈萧渔那张原本清冷淡定的脸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确实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修为,生怕自己那霸道的《太上忘情诀》剑意一旦不受控制,会伤到这刚踏入八品的家伙。
被一个老怪物当众戳破这种“放水护夫”的小心思,女剑仙的脸皮哪里挂得住!
“老怪物!你闭嘴!”
沈萧渔羞愤交加,手中的水剑瞬间失去控制,“哗啦”一声溃散成了一滩清水。
而顾长安,则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一种名为“破防”的情绪。
他知道沈萧渔比他强,但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实力在陪他玩!而且还被元白这个老毒舌当众贴上了一个“情意绵绵剑”的标签!
堂堂大唐幕后黑手,长乐宫的男主人,不要面子的吗?!
“沈萧渔!你敢放水?!”
顾长安气急败坏,手中的水剑一抖,便要上前讨个说法。
“谁……谁放水了!”
沈萧渔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一脚踩碎了一块残冰,“我那是……我那是今天没吃饱!发挥失常!不打了不打了!”
说罢,这位名震天下的通幽境女剑仙,竟然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猫,提着那素白的裙摆,落荒而逃般地冲回了偏殿,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心虚的狼狈。
“你别跑!回来把话说清楚!到底谁才是逗猫的那只手!”
顾长安在后面无能狂怒。
“哈哈哈哈!”
元白坐在石桌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小子,认命吧。在这武道一途上,你这辈子都得被这丫头按在地上摩擦了。不过嘛……”
元白看着顾长安那吃瘪的模样,摸了摸下巴,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刀。
“这软饭吃得如此清新脱俗,连练剑都有人护着怕你受伤。老子当年怎么就没遇到这种好事呢?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
……
时间,在这看似喧闹实则安稳的日常中,如指间流沙般悄然划过。
自大朝会之后,李彻以“长公主需熟习皇家仪典、体察民生”为由,并没有强求李若曦每日卯时去太极殿听政。
这位大唐的帝王,在经历了皇权更迭的血雨腥风后,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心与深谋远虑。他没有急于将女儿推上那个风口浪尖的储君之位,而是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地、名正言顺地,将大唐的权柄过渡到长乐宫。
最显着的标志,便是大内总管魏达宝,每天傍晚那雷打不动的“送件”之路。
“殿下,这是陛下今日批阅过的折子。陛下说,其中关于江南道秋税的几份,以及工部重修洛阳漕运的章程,请殿下过目,若有不妥之处,可便宜行事。”
夕阳的余晖透过长乐宫正殿的雕花窗棂,洒在紫檀木的巨大书案上。
魏达宝躬着身子,将厚厚的一摞明黄色奏折,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书案的一角。
老太监的头垂得很低。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皇帝批阅过的奏折,让长公主“便宜行事”,这等同于将大唐的半壁决策权,直接赋予了眼前这位刚满二十岁的少女。
“有劳魏公公了。代我向父皇谢恩,就说若曦定当仔细研读。”
李若曦端坐在书案后。
少女今日并未穿那件繁重压人的九尾金凤衮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相对轻便的素色宫装,领口和袖口处绣着低调的云水纹。
她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上,早已褪去了五年前初到临安府时的怯懦与不安。此刻的她,眉眼低垂,翻阅卷宗时的神情专注而冷肃,那股子在工部都水监历练出来的、雷厉风行的女官气场,已经彻底融入了她长公主的威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