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他诩人间第一流(1 / 2)
话音未落。
在沈萧渔还未来得及反应这句究竟是夸奖还是贬损的瞬间。
顾长安的手掌,已经顺势滑落到她的脑后,轻轻扣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后颈。
随后,他微微偏过头,闭上眼睛。
薄唇,极其精准、且不容拒绝地,覆上了少女那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红唇。
轰——!!!
沈萧渔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那层被她修炼了五年、坚不可摧的“通幽境”法相剑心,在双唇相接的那一刹那,轰然崩塌,碎成了一地的齑粉!
属于少年那种混合着冷冽墨香与炽热气息的味道,强势地、铺天盖地地涌入了她的所有感官。
没有粗暴的掠夺,只有一种如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的温柔与缠绵。
顾长安的吻,极其诗情画意,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细细地描摹着少女唇瓣的轮廓,仿佛在品尝这世间最珍贵的绝世佳酿。
等花落花落在眉梢,等风等你,心尖跳。等我敞开心扉,循着你步调。此生唯情不老,藏眼神藏不住心跳。
微风卷起崖畔几片不知名的白色落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两人的肩头和发梢。
在这深谷飞瀑之前,红裙与青衫紧紧相依。这风月飘摇的人间,在这一吻中,终于迎来了最盛大的共度良宵。
然而。
作为这个绝美画面中绝对的女主角,堂堂天下第一女剑仙沈萧渔。
此刻的反应,却堪称灾难级的“呆萌”。
她没有闭上眼睛!
那双漂亮至极的桃花眼,此刻正瞪得比铜铃还要大,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顾长安那浓密纤长的睫毛。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被冻了百年的生铁,双手死死地垂在身侧,甚至连手指都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是谁?我在哪?他在干什么?顾长安在亲我?这是真的顾长安吗?是不是我练功走火入魔产生的幻觉?!
她本能地想要去回应这个她日思夜想了五年的吻。
可是,她的那具躯体,此刻却像是彻底宕机了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她甚至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忘了!只知道傻傻地憋着气,一张原本绯红的俏脸,渐渐憋得有些发紫。
顾长安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异样。
他微微睁开眼,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
当他看到沈萧渔那副瞪圆了眼睛、憋着气、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呆头鹅一般的模样时。
顾长安愣了一秒。
随即。
“噗嗤——!”
他实在没忍住,破功了。
胸腔发出剧烈的震动,顾长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松开扣着她后颈的手,转而捏了捏她那张滚烫且僵硬的小脸。
“我说沈大剑仙,沈女侠。”
顾长安看着她那副依旧没回过神来的呆萌反差感,语气里的戏谑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你这是在练什么绝世憋气神功吗?再不呼吸,堂堂通幽境大宗师,就要成为这大唐历史上第一个因为被亲了一口而把自己憋死的剑仙了。”
“呼——!!!”
被顾长安这么一提醒,沈萧渔终于猛地反应过来,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底捞出来一样。
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肺腑,那停滞的大脑也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随之而来的,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足以将她整个人点燃的极致羞恼!
“你……你……你无耻!你流氓!”
沈萧渔指着顾长安,连声音都在发抖,因为极度的羞涩,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红得仿佛要滴血。
顾长安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心中那股恶作剧的念头越发不可收拾。
他想起了当年在山海城的屋顶上,这个丫头借着酒劲,拔下金簪抵着他的喉咙,凶巴巴地强吻他,还放狠话要“盖章”的彪悍模样。
“哎哟?这就无耻了?这就流氓了?”
顾长安慢条斯理地用大拇指擦了擦自己嘴角残留的口脂印,眼神极其放肆地在少女那殷红的唇上扫过。
“我怎么记得,当年在某个屋顶上,某位女侠可是拿着金簪抵着我的脖子,强买强卖地非要给我‘盖章’呢?”
“那时候的沈女侠,那叫一个霸气侧漏啊。怎么修到了九品之上,成了剑仙,胆子反而变得像芝麻粒这么小了?连被亲一下都不会换气了?”
顾长安步步紧逼,笑得极其恶劣。
“啊啊啊啊啊!顾长安你给我闭嘴!!!”
被翻出当年的陈年旧账,还是在这等羞人的时刻,沈萧渔的心理防线彻底宣告崩塌!
她现在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我……我才没有胆子小!我那是……我那是因为没准备好!”
少女语无伦次地辩解着,那双桃花眼四下乱瞟,根本不敢去看顾长安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顾长安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这只炸毛的猫就真要咬人了。
他决定换个话题,给这位颜面尽失的剑仙大人一个台阶下。
“好了,不逗你了。”
顾长安收起笑容,正色道:“说点正事。这御剑飞行之术,我之前看你用过几次,原理我大概懂。但我体内的《太虚归元》内息密度太大,若是用你那套法门,恐怕飞不起来。你既然是这方面的宗师,不如……你现在教教我?若是我的内息也能托举肉身,以后咱们赶路也能省不少麻烦。”
这是他早就想问的问题,此刻抛出来,正好化解尴尬。
然而。
他低估了刚才那个吻对沈萧渔造成的毁灭性打击。
“御……御剑?”
沈萧渔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眼神依然是涣散的。她的脑子里此刻全都是“他亲我了”、“他主动亲我了”、“他的嘴唇好软”,哪里还有半点关于武学理论的内存?
“那个……御剑就是要……要沟通天地……然后把真气……真气……哎呀!”
少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口齿伶俐的她,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编不出来了。
她呆呆地看着顾长安,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他刚才为什么停下来了?是不是因为我没有闭眼睛,没有回应,所以他觉得没意思了?我要不要……要不要主动亲回去?可是……可是那样会不会显得我很不矜持?可是我是江湖儿女啊,要什么矜持!对!亲回去!
就在沈萧渔的内心戏上演着一出“天人交战”,身体却僵硬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听使唤的时候。
顾长安看着她这副纠结到快要灵魂出窍的可爱模样,眼底的笑意再次如春水般蔓延开来。
他没有再逼问什么御剑之术。
而是极其平静地,带着一抹春风般的微笑,微微偏过头,看着少女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用一种轻描淡写、却足以引发大地震的语气问道:
“怎么?没回过神来?”
顾长安的目光再次落在她那娇艳的红唇上。
“还是说……刚才那个章盖得不够深,沈女侠还在回味,想让为夫……再亲一次?”
轰!!!
这句话,成了彻底引爆沈萧渔羞耻心的终极炸弹!
“谁……谁想让你再亲一次了!!!”
“顾长安你个大流氓!我杀了你!!!”
在一声穿透云霄的尖叫声中。
堂堂通幽境剑仙沈萧渔,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仙气!
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可以一脚把顾长安踹进瀑布的。
“锵——!”
一声惊慌失措的剑鸣!
那柄倒霉的惊鸿剑被她胡乱地召唤而出。
少女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顾长安一眼,手忙脚乱地跳上飞剑。因为太过慌乱,起飞的时候甚至还差点撞上一旁的枯树枝。
“嗖——!”
宛如一道仓皇逃窜的红色流星,沈萧渔驾驭着惊鸿剑,以一种连法相境大能都要望尘莫及的速度,直接冲破了峡谷的云层,落荒而逃!
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在空气中回荡的、又羞又恼的娇斥声。
断崖边。
瀑布的水花依旧在飞溅。
四下无人,只剩风声。
顾长安站在原地,看着天空中那道早就没影的红光,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
他甚至还有心情摸了摸下巴,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个吻的触感。
“啧,脸皮还是这么薄。一逗就跑,这怎么行,以后还有的练啊。”
顾长安颇为自得地摇了摇头。
然而。
五息之后。
这份得意,在初冬夹杂着水汽的寒风中,渐渐凝固。
顾长安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僵硬,最后化作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抽搐。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山谷,又回头看了一眼来时那条蜿蜒曲折、且根本没有任何标识的深山小路。
“等等……”
顾长安脸上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沈萧渔!你大爷的!”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在山谷间回荡。
“你把我丢在这荒郊野岭,老子怎么回去啊!!!”
他是个路痴啊!更何况这深山老林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虽然内力深厚,但他不会飞啊!
若是靠这两条腿走回去,且不说能不能找对路,等他走回官道,只怕楚天阔他们的大部队早就开拔十万八千里了!到时候他一个堂堂大唐幕后黑手,真要变成在江南荒野里要饭的野人了!
“完蛋了完蛋了,装逼装大了……”
顾长安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没事乱调戏什么女剑仙!这下好了,撩完跑路,被留下来喝西北风了。
就在顾长安站在断崖边,满心懊悔,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抓头野猪当坐骑的时候。
……
……
九天之上。
云海之中。
沈萧渔驾驭着惊鸿剑,一路狂飙。
那张绝美的脸上,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为高空的罡风一吹,烧得更加厉害了。
“混蛋!流氓!不要脸!”
少女一边在云层里毫无目的地乱飞,一边咬牙切齿地碎碎念。
可是,当她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自己的嘴唇时,那种酥麻的、电流窜过全身的记忆,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她忽然停下了飞剑。
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低下头,看着下方那层层叠叠、如棉絮般的白云。
“他亲我了。”
少女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这一次,不是在冰窖里为了救命的渡气,不是她借着酒劲的发疯,更不是什么为了大局的虚情假意。
在这青山绿水之间,在她最清醒、最美丽的时候,他亲口承认了愿意,然后,那么温柔地吻了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几乎要将她的心脏撑破的极致甜蜜,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
五年的枯寂,五年的苦修,甚至这一路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和委屈,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虚无。
值了。
这辈子,都值了。
沈萧渔捂着脸,在云端上发出了一阵傻乎乎的、像个小女孩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糖果般的傻笑。
笑了许久。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放下了手。
她透过云层,看向下方那片茫茫的大山。
因为飞得太快,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飞到了哪里,下方那片山涧,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绿色芝麻点。
“哎呀!”
沈萧渔惊呼一声,一拍额头。
“那个笨蛋……他不会飞啊!”
“这荒山野岭的,连条路都没有,他又是个路痴,不会被野狼给吃了吧?”
想到这里,沈萧渔原本羞恼的心情瞬间被担忧所取代。
但作为堂堂天下第一女剑仙,刚刚被调戏得落荒而逃,现在又灰溜溜地跑回去接人,这面子往哪搁?
“哼!就让他多冻一会儿!谁让他嘴那么欠的!”
少女傲娇地哼了一声。
可是,那惊鸿剑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最终,还是极其诚实地、甚至带着几分急不可耐的弧度,猛地一个俯冲,朝着刚才那座山涧的方向疾驰而回。
“算了,看在若曦妹妹的份上,要是把他弄丢了,若曦妹妹肯定要哭鼻子的。”
“我才不是因为担心他呢!”
通幽境剑仙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理直气壮地加速俯冲。
……
断崖边。
顾长安正准备认命地顺着原路往回摸索。
忽然。
头顶上空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他抬起头。
只见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同白日流星般撕裂云层,从天而降,稳稳地悬停在他面前丈许高的半空中。
剑光之上,沈萧渔一袭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少女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张脸上,早已收敛了刚才的慌乱与羞涩,重新端起了那副清冷高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剑仙”架子。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垂,还是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喂。”
沈萧渔扬起精致的下巴,用一种极其嫌弃的、施舍般的语气冷冷地说道。
“本姑娘刚才在天上算了一卦。这深山里有几头成了精的黑熊,最喜欢吃那种细皮嫩肉、嘴里没一句实话的白面书生。”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本姑娘大发慈悲,顺路捎你一程。”
少女指了指身后的剑气虚影,眼神故意不去看他。
“上来吧。”
“不过我可警告你,这飞剑上可是很危险的。你要是再敢动手动脚,或者说些什么不三不四的疯话……”
沈萧渔磨了磨银牙,凶巴巴地威胁道:“本姑娘就直接在半空中撤了你的气罩,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粉身碎骨!”
看着这个去而复返、明明心里关心得要死,嘴上却非要装出一副高冷傲娇模样的傻丫头。
顾长安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了。
他没有揭穿她那拙劣的谎言。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去怼她。
他只是极其听话地,脚尖在巨石上一点,轻飘飘地落在了惊鸿剑那宽阔的剑气上,稳稳地站在了少女的身后。
“多谢沈女侠救命之恩。”
顾长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就在沈萧渔刚想冷哼一声,催动飞剑起飞的时候。
顾长安那双温热的大手,忽然极其自然地、没有任何犹豫地,环住了少女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呀!你干嘛!我刚才说的你没听见吗!”
沈萧渔浑身一僵,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惊呼起来,本能地想要去掰开腰间的那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