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井底观天,天外有天(2 / 2)
女子听到声音,放下了揉眼睛的手。
她抬起头,那张清纯中透着极致妩媚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勾魂摄魄的笑容。
“大人~”
女子像是一只没骨头的蛇,娇滴滴地扭动着腰肢,三步并作两步地扑了过来。
她毫不避讳自己身上那几乎透明的纱衣,直接贴在了白玉面具人的身上,一双藕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吐气如兰。
“大人怎么这副表情?是不认识奴家了吗?”
她的声音软糯甜腻,带着一丝委屈:“奴家想大人想得紧,好不容易才寻到这里,大人……您可得原谅奴家的擅作主张呀~”
白玉面具人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空白。
一股无名之火,混合着极度的恐惧,从他的心底狂涌而出!
阿玉怎么可能突破阵法来到这里?
就算她能来,刚才主上可是一直都在这里啊!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主上看到了阿玉?甚至……主上把阿玉当成了……
白玉面具人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虽然心中怒火中烧,但他一想到关于主上在“上面”那些残暴无情、视万物为鼎炉的传闻,那股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主上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更是我的福气!”
白玉面具人在心里疯狂地安慰自己,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揽住了女子的腰。
“阿玉,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咯咯咯……”
女子却没有回答,反而发出一连串银铃般清脆的娇笑声。
那笑声在这冰天雪地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妖邪。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白玉面具人的耳垂。
“大人,您的心跳得好快呀。”
“而且……您刚才心里的想法,真的好大声呢~”
白玉面具人浑身猛地一震!
“你……你说什么?”
女子松开了环着他脖颈的手,退后了半步。
在白玉面具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中,眼前的“阿玉”,身体忽然开始扭曲、拉长!
那张他熟悉无比的脸庞,如同融化的蜡烛一般变幻,最后,化作了一张更加妖艳、眉心带着一点朱砂红印的陌生绝美面容。
而在她的身后,一条毛茸茸的、巨大的白色狐尾,正懒洋洋地在风雪中摇摆着!
“狐……狐妖?!”
白玉面具人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阿玉!这是……主上身边那个传闻中拥有幻化万千、能窥探人心的千年狐妖侍从!
刚才他在主上面前恐惧到了极点,心神出现了极其微小的一丝失守。就那一瞬间,这只狐妖便窥探到了他脑海中最深处的记忆,幻化成了他情妇的模样来戏耍他!
“哎呀,大人怎么吓成这样?”
狐妖捂着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
她赤足踩在雪地里,一步步逼近白玉面具人,那条巨大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脸颊。
“奴家只是见大人刚才跪得那么辛苦,想帮大人放松放松嘛。”
她微微俯下身,领口大开,雪白的深沟若隐若现,声音魅惑到了极点。
“既然大人的情妇不在,不如……今晚就由奴家来服侍大人?”
“咕噜。”
白玉面具人咽了一口唾沫。虽然明知对方是妖,明知这是主上的禁脔,但在那股浑然天成的媚术影响下,他的呼吸还是不受控制地粗重了起来。
“不……不敢……”
他拼命地想要挪开视线,身体却仿佛不受控制地向前倾。
狐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挑起了白玉面具人的下巴。
府邸内的尺度,在这一刻,仿佛即将突破某种禁忌的边缘。
然而。
就在白玉面具人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截雪白的狐尾时。
“嗡——”
庭院内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再次泛起了一圈水波般的涟漪。
“差点忘了,还有个小东西落在这里了。”
一道温润淡雅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头顶响起。
那个刚刚才“破空飞升”离去的中年男子,竟然去而复返,如同闲庭信步般,从虚空中一步跨了出来。
白玉面具人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九幽寒冰冻得粉碎,他像触电般弹开,再次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死死地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主……主上!”
中年男子看着趴在地上的属下,又看了看那个衣衫不整、正僵在原地的狐妖,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又有些有趣的笑意。
“你这孽畜。”
中年男子用一种长辈训斥调皮孩童的语气,指了指狐妖。
“本尊才走了一步,你就在这儿寻人开心。怎么,是这中土的浊气吸多了,连本性都压不住了?”
狐妖见主上回来,脸上的媚态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怜、委屈巴巴的模样。
她小跑着过去,极其自然地挽住了中年男子的胳膊,那条大尾巴也乖巧地垂了下来。
“主人~”
狐妖撅着嘴,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泣音。
“您还说呢!您把奴家一个人扔在这冰冷冷的院子里,奴家都好几天没‘开荤’了,肚子饿得咕咕叫。这凡夫俗子虽然修为低微,但好歹气血还算旺盛,奴家不过是想借他点精气解解馋嘛……”
中年男子闻言,哑然失笑,伸手在狐妖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胡闹。”
“这等劣质的气血,也配入你的口?吃多了,也不怕污了你的道基。”
狐妖捂着额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凑到男子耳边,咯咯笑道:
“主人说的是。这中土的人啊,长得都丑死了。奴家刚才看了他的记忆,他那个什么相好,简直是个庸脂俗粉。”
她挺了挺胸脯,一脸的傲娇与得意。
“主人您说,放眼这中土天下,那大唐、北周、西秦的千万人里,论起美貌,还有谁能比得过奴家?”
中年男子听着这狐妖毫无底线的自吹自擂,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深邃地望向了一处方向。
“天下之大,藏龙卧虎。这中土虽然是遗地,但也总会孕育出几朵不沾泥的清莲。”
“总有人,比你这只骚狐狸好看的。”
“哼!奴家才不信!”狐妖不服气地跺了跺脚,拉着男子的袖子摇晃,“主人骗人!除非您带奴家去吃顿好的,不然奴家今天就不走了!”
“好好好。”
中年男子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她的手背。
“本尊带你去‘开荤’。这中土别的不多,那些自诩清高、实则气血浑厚的隐世武夫倒是不少。”
他瞥了一眼还趴在地上装死的白玉面具人。
“不过,不能是这个人。”
“他还要留着替本尊去扫地上的灰尘。”
狐妖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白玉面具人,撇了撇嘴:“切,奴家才不稀罕他呢!身上一股土腥味。”
“那便走吧。”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
他刚准备再次施展大神通离去。
忽然。
男子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猛地闭上。
他的神识在这一刻,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和广度,疯狂地向着一处方向蔓延开来。
“嗡——!”
天地间的气机,在这一瞬,仿佛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妙的共鸣!
中年男子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讶异与惊喜!
“有意思……”
他低声呢喃。
“这等穷乡僻壤、灵机枯竭的死地……”
“竟然……有人能引动天机,破开了那一丝原本锁死的‘通幽’壁垒?”
那是顾长安在江南水乡、在李若曦的温柔乡中,彻底放下执念、心境圆满从而突破七品大宗师时,所引发的那极其细微的天地异象!
这等异象,凡人不可见,甚至连袁天罡那等中土大宗师都未必能察觉其真谛。
但在中年男子的眼中,那就像是在黑夜中突然亮起的一盏明灯!
“主人?怎么了?”
狐妖察觉到了男子的异样,好奇地问道。
中年男子没有看她,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江南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大,最终化作了一声畅快至极的轻笑。
“有了。”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什么有了?”狐妖茫然。
“找到能给你解馋的‘好东西’了。”
中年男子没有再解释。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狐妖那纤细的腰肢。
下一刻。
空间崩塌。
两人的身形,在白玉面具人震撼的目光中,瞬间化作了一道紫色的流光,不是向着九天之上飞升。
而是……
笔直地朝着向南的一处方向,轰然掠去!
风雪依旧。
庭院空空。
只留下那扇还在吱呀作响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