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去向(2 / 2)
“老姜,把它给她。”
姜远山愣住。
“梅子——”
“给她。”
苏梅这次没退。
“我护不住她。这个能。”
姜远山嘴唇动了动,最终把戒指扣在陈默手里。
“送过去。”
陈默没接话,抬手一抛。
金戒指划过红线,落向姜晚脚边。
姜晚用钳柄一挑,戒指挂住钳尖。
戒身内侧的细纹被黑墙光照出一串微小刻痕。
星火立刻读取。
“检测到军工微缩编码。”
“火种化学组原始密钥:17%。”
“与审计圆片可拼合。”
许槐这回没笑。
门缝后传来重物撞柜的动静。
他急了。
反派最怕的不是姜晚勇。
是她每拿到一个碎片,就能让他们少一层遮羞布。
黑墙刷字速度乱了。
“非法持有。”
“回收。”
“回收。”
门内突然伸出第二条机械臂。
这条机械臂和井台维修臂不同,前端不是夹爪,而是一支细针,针管内有浑浊黄液,管壁贴着手写标签。
“记忆剥离剂”
具象的恶意摆在眼前。
针尖还挂着一点液体,落下时把门槛上的铁锈冲出一道浅痕。
姜晚胸口发闷。
不是怕针。
是那标签太熟。
现代实验室里,任何涉及神经记忆的项目都要层层审批。
这里没有审批。
这里只有门后的人,和被编号的人。
“陈默,左上铰链。”
姜晚突然开口。
陈默没有问为什么,门闩竖起,直接砸向门缝左上方。
许槐立刻操控机械臂转向他。
“你敢!”
姜晚同时弯腰,把金戒指按进审计圆片中央凹槽。
咔。
圆片裂开三道槽。
金戒指内圈的刻痕对上槽位,铁灰色表面浮出新字。
“申诉对象:地下二层临时门”
“申诉理由:诱导交易、身份伪造、样本冒名”
“是否提交”
星火急刷。
“提交。”
“快。”
“它要抢控制权。”
姜晚用血指按下圆片。
“提交。”
黑墙猛地一暗。
整个井台像被拔掉一层电。
门缝后传来许槐的怒吼。
“谁给你的资格?”
姜晚抬头。
“你。”
“你用我的死亡记录开门,又用苏梅骗我进门。记录链里有我,申诉权就有我。”
“审计受理。”
“临时门冻结:00:30。”
“伪装记录剥离中。”
门缝后的白大褂手臂开始抽搐,皮肤表层一块块脱落,露出底下发黄的胶质和金属骨架。
那不是人手。
是披了皮的执行器。
苏梅捂住胸口,向后退了半步。
姜远山把她挡住,整个人发抖,却没挪开。
李跃进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他娘的,老许真死了?”
没人答他。
门内的许槐也不再装。
“姜晚,你以为你赢了?”
白大褂执行器被黑墙剥离,门缝扩大了一寸。
里面一排档案柜后方,亮出半截玻璃舱。
舱内贴着白纸标签。
“S-17”
苏梅死死盯着那标签。
姜晚也看见了。
玻璃舱内有一只手,细瘦,腕上戴着一圈红绳。
那红绳和苏梅手腕上的旧红绳,一模一样。
这次轮到姜晚的指尖发僵。
她不愿承认,却必须承认。
门后不全是假的。
许槐把最真的东西藏在最后。
最坏的陷阱,往往包着一层真相。
星火灰屏上慢慢浮出检测结果。
“生命体征:微弱。”
“同源匹配:苏梅,82%。”
“警告:目标处于样本维持状态。”
苏梅冲到红线边,膝盖撞上地面。
“让我看一眼。”
姜远山急得去拽她。
“梅子!”
苏梅甩开他的手。
“那是我,还是我的什么东西,我都要看一眼!”
姜晚胸口那块圆片发烫。
审计冻结只剩二十秒。
进去能救样本,也可能被关死。
不进去,许槐会把样本转移。
她脑子里迅速排掉那个最诱人的选项。
不能自己进去。
她是回收链主目标,一进门就是投喂。
也不能让苏梅进去。
母体靠近样本,规则会合并记录。
唯一能过红线、又不在白牌回收链上的,是李跃进。
姜晚转头。
“李师傅。”
李跃进立刻往后退。
“丫头,你别喊我,我这把老骨头不经用。”
“你不进门。”
“那还行。”
“你把石灰桶踹进去。”
李跃进愣了。
“啥?”
姜晚指向门槛下方。
“门内地面有药液导槽。石灰遇液会放热起烟,能挡机械臂,也能逼它开排风。”
李跃进喉咙滚动。
“你咋看见导槽的?”
“反光。”
其实不止反光。
星火刚才给了结构扫描,一闪而过。
姜晚把能说的压成两个字,免得解释越多越露底。
李跃进盯着门槛看了两秒,突然骂了一句,转身抱起半桶石灰。
“行,老子信你一回。”
陈默已经动了。
他把断掉的喷管踢到李跃进脚边。
“垫底,别让桶卡门。”
李跃进一脚把喷管踹进门缝,接着抱桶猛冲。
许槐操控细针机械臂刺出。
陈默门闩横拦,针尖擦着木头扎进去,黄液渗进门闩,木头当场冒烟。
“快!”
李跃进咬牙把石灰桶掀进门内。
哗啦一声。
白灰铺开。
绿色药液被压住,白烟腾起。
门内排风扇立刻启动,档案柜后的烟被抽向上方。
姜晚等的就是这一秒。
她把审计圆片贴到黑墙字块上。
“申诉追加。”
“冻结剩余:00:08。”
“追加需证据。”
姜晚把金戒指用力一转。
圆片上跳出一串微缩编码。
“证据:火种化学组原始密钥”
“权限匹配:17%”
“可开启低级档案抽屉一格”
档案柜最下层啪地弹开。
一叠油纸袋滑出半截。
袋口盖章。
“S-17并非苏梅”
“母体苏梅:已转移至井下反应间”
苏梅僵在红线边。
姜远山抬手扶墙,指尖抠进墙缝。
陈默看向姜晚。
这一次,连他也被这个反转压住了半秒。
姜晚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盯着那行字。
并非苏梅。
那玻璃舱里的同源生命体是什么?
女儿?
复制样本?
还是用苏梅数据养出来的诱饵?
许槐的怒吼从烟里砸出来。
“关抽屉!”
黑墙字块疯狂跳动。
“审计冲突。”
“档案泄露。”
“立即销毁。”
档案柜上方,一排小孔打开,红色粉末开始往下落。
星火红字爆闪。
“自毁剂。”
“油纸袋沾上就没了。”
姜晚扑过去,钳柄勾住油纸袋绳结,猛地往外拖。
门缝冻结时间归零。
临时门开始合拢。
陈默伸手扣住她后腰衣料,把她往回拽。
“够了!”
“还差一页!”
油纸袋卡在柜边。
姜晚用钳柄硬别,金属残柄弯出裂口。
红粉落在她袖口,布料立刻焦黑。
苏梅在外面喊。
“姜晚,松手!”
姜晚没有松。
她的核心欲望从来不是活得久一点。
是让亲人别再被一张假记录拖进坟里。
她用肩膀抵住门边,腿伤被挤开,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星火急得满屏乱跳。
“你再不退,我真启动自毁协议给你炸条路了!”
“别炸。”
姜晚咬住后槽牙,钳柄最后一撬。
油纸袋脱出。
陈默把她整个人拖回红线外侧。
临时门砰地合上。
半截白大褂执行器被夹断,掉在井台边,还在抽动。
黑墙暗了两秒。
随后浮出一行新字。
“审计完成。”
“奖励实体化:低级档案袋×1。”
“附加污染:死亡记录补全度12%。”
姜晚跌坐在地,油纸袋压在腿上。
苏梅扑过来,手停在她伤口上方,不敢碰。
“你疯了?”
姜晚把油纸袋推给她。
“先看。”
“我问你疼不疼!”
“不疼。”
星火立刻拆台。
“假话。疼痛指数:87。”
苏梅一巴掌拍在姜晚肩上,没用力,却把姜晚拍得一抖。
“你还让这破表帮你撒谎?”
星火刷字。
“声明:本AI职业操守良好,是宿主嘴硬。”
李跃进坐在地上喘,听到这句,竟笑了一下。
“这表嘴比人还碎。”
陈默蹲下,把门闩扔到一边,撕开自己袖口给姜晚压伤。
动作很快,力道压得准。
“下次先说计划。”
姜晚低头看他按住伤口的手。
“说了你会拦。”
“对。”
“所以不说。”
陈默抬头看她。
他没骂。
比骂更麻烦。
姜晚避开他的注视,把油纸袋绳结扯开。
里面不是厚档案。
只有三张纸,一张照片,一枚小小的铜钥匙。
照片边角发黑。
照片里,年轻的苏梅站在实验台前,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襁褓角落露出白牌。
白牌上写着两个字。
“姜晚”
苏梅的手猛地按住照片。
“这不可能。”
姜远山声音压得发颤。
“晚晚出生时,没有拍过这张。”
姜晚盯着照片背面。
那里有一行蓝墨水字。
“S-17:姜晚胚胎备份体。”
第二张纸滑落出来。
抬头是火种化学组内部记录。
“母体苏梅拒绝交出主样本。”
“执行员许槐建议启用父体姜远山污染档案,逼迫母体配合。”
“主样本编号:J-01。”
姜晚伸手去翻第三张。
星火突然黑屏一瞬。
下一秒,整块灰屏只剩一行字。
“别翻。”
姜晚的动作停住。
星火很少用这两个字。
苏梅也察觉不对,压住纸角。
“晚晚?”
姜晚看着那张纸边缘露出的编号。
“J-01最终去向”
胸前白牌忽然发烫。
黑墙上重新亮起一行字。
“死亡记录补全触发。”
“1974年,地下二层,维修井。”
“死者:姜晚。”
第三张纸自己从油纸袋里滑出一半。
纸上第一行字露了出来。
“J-01已于十七年后返回本厂。”
姜晚的手指压在纸边,星火屏幕同时弹出最后一条红字。
“宿主,别看第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