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不许(2 / 2)
姜晚把金属薄片又往裂缝里按深。
“它把我当维修员,又把我当污染源,还把我当火种副本。”
“会怎样?”
“按最低权限处理,还是按最高威胁处理,它得选。”
李跃进端枪退到井台另一边。
“那它选哪个?”
星火灰屏弹出一行字。
“以本机对黑墙缺德程度评估。”
“它会两个都选。”
下一秒,井台下方传来闸门开合。
一圈红线沿井台边缘亮起。
“判定完成。”
“姜晚:维修员。”
“姜晚:污染编号。”
“姜晚:母体副本。”
“执行:回收。”
陈默猛地转身。
“回收是什么意思?”
星火这回没吐槽。
“拆开。读取。销毁。”
苏梅扑向姜晚,被姜远山死死拦住。
“放开我!”
“不能过去!”
“她是我女儿!”
“过去就是一起死!”
苏梅抬手打在姜远山胸口。
姜远山没躲。
这一拳没多重,却把他打得退了半步。他把苏梅按住,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已经害过她一次了。”
姜晚听见这句,手上的动作差点乱。
一次?
哪一次?
黑墙抓住这个缝。
“姜远山档案可解锁。”
“是否读取:1974年火种转移事故。”
姜晚的指尖停在白牌边。
父亲。
火种。
事故。
她穿来之后所有断点,在这一刻被黑墙掰成线。只要点一下,前因后果也许就能全部打开。
可维修臂已经转向她。
右一也重新抬起断臂。
诱饵套诱饵。
信息越诱人,越不能先拿。
她把薄片从白牌裂缝里撬出半毫米,又按回去,故意让接触不稳。
白牌开始频闪。
“权限重算失败。”
“权限重算失败。”
“通行标记外溢。”
星火突然亮了。
“可视化收获:黑墙校验片×1。”
“实体状态:已嵌入白牌裂缝。”
“新增能力:伪造一次“母体在场”指令。”
“剩余次数:1。”
“警告:使用后,黑墙将锁定真实母体。”
姜晚把这几行扫完,心口往下沉。
真实母体。
苏梅。
难怪那枚牌刻的是苏梅。
不是黑墙随便挑软肋。
它在找人。
姜晚抬头,盯住井台中央那枚白牌。
“妈,站到姜远山身后。”
苏梅不退。
“为什么?”
“它要找你。”
姜远山立刻把苏梅往身后一带。
苏梅还想挣,却被这句话钉住。
“找我做什么?”
黑墙替她回答。
“母体苏梅:火种化学密钥持有人。”
“请归还金戒指。”
苏梅的手猛地按向衣襟内侧。
姜晚捕到这个动作,心里那条线终于扣上。
戒指不是单纯藏数据。
是钥匙。
姜远山当年被扣叛国,苏梅劳改,姜晚成黑五类子女,全是围着这枚戒指转。
陈默也看见了苏梅的动作。
他一步跨到苏梅前面,铁门闩斜斜压下。
“嫂子,戒指不能给。”
苏梅盯着黑墙。
“不给,晚晚怎么办?”
陈默没答。
这不是他能替姜晚答的题。
姜晚把老虎钳抛给李跃进。
李跃进下意识接住。
“干啥?”
“夹住右一喷管,别让它转头。”
“你拿我当钳工?”
“你不是说工农兵都能干?”
李跃进噎了一下,骂骂咧咧扑过去。
“行,今天老子就给未来鬼东西上一课。”
右一断臂甩下,李跃进矮身滚到它侧边,老虎钳夹住喷管残口。他被腐蚀烟呛得咳,仍旧往外拽。
“陈默!”
姜晚喊完,已经冲向井台。
陈默同时动了。
两人中间隔着红线。红线一亮,地面铁轨弹出卡齿,切向姜晚脚踝。
陈默把门闩插进卡齿缝里,硬生生卡住一轮。
“快!”
姜晚踩上门闩,借力翻过红线,胸前白牌贴近井台。
黑墙立刻弹字。
“维修员归位。”
“请提交母体。”
姜晚抬手,把嵌着校验片的白牌对准黑墙。
“指令。”
星火屏幕亮到发白。
“本机建议慎重。”
“执行。”
“伪造指令生成中。”
黑墙字块停滞。
“母体在场确认。”
苏梅被姜远山挡在后面,身体明显一僵。
姜晚开口,每个字都压着疼。
“母体指令:关闭清理协议,打开地下二层临时门。”
黑墙没有立刻回应。
维修臂缓慢抬高,那枚刻着“苏梅”的白牌翻了个面。
背面不是编号。
是一枚细细的金戒指图案。
苏梅突然按住胸口。
“它在拉戒指!”
姜远山伸手去护,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吸力拽得踉跄。苏梅衣襟内侧裂开一线,藏在夹层里的金戒指滚出半边,卡在布缝上。
陈默扔下门闩,扑过去按住那枚戒指。
红线卡齿失去阻挡,猛地合拢,擦过姜晚小腿。裤腿被割开,血顺着脚踝落到井台边。
“清理协议关闭:失败。”
“地下二层临时门:开启中。”
“代价提取:金戒指。”
姜晚咬住牙,伸手抓向井台维修臂。
不行。
戒指不能走。
她把胸前白牌往维修臂关节上一磕。
半白半绿的牌面裂开第二道缝。
“警告:白牌完整度低于30%。”
“宿主脑域接入风险上升。”
星火骂了一句。
“你是真拿自己当保险丝烧啊!”
姜晚没理它,另一只手扯住那枚“苏梅”白牌。
“你要母体?”
她把假白牌往井台里一塞。
“给你废弃副本。”
黑墙字块剧烈闪动。
“错误。”
“错误。”
“检测到同源签名。”
“回收对象转移。”
井台维修臂猛地回缩,夹着那枚假白牌拖进黑暗。
吸力断了。
陈默一把将金戒指塞回苏梅衣襟夹层,动作快得没有半点停顿。
苏梅抓住他的袖子。
“晚晚呢?”
陈默抬头。
红线内,姜晚单膝撑在井台边,腿上的血已经滴到刻字槽里。她胸前白牌亮得刺人,裂缝里那片黑色校验片开始融进牌面。
李跃进那边传来金属断裂声。
他用老虎钳硬掰断了右一喷管,整个人摔在石灰桶旁。
“成了!这鬼东西没牙了!”
右一僵在原地,胸口绿灯熄灭。
李跃进趴在地上,看着姜晚,半晌才挤出一句。
“这丫头……她拆的不是机器,她拆的是命门。”
陈默没吭声。
他只把门闩重新捡起,跨过断开的红线,站到姜晚侧后方。
黑墙终于浮出新字。
“地下二层临时门已开启。”
“通行时间:00:18。”
“额外收获:黑墙校验权限碎片×1。”
“可视化收获实体化:临时门钥芯。”
井台裂开一道窄槽。
一枚黑白相间的钥芯弹出,落在姜晚脚边。钥芯只有半截小拇指长,表面刻着密密的槽纹。
姜晚弯腰去捡。
星火突然弹出红字。
“不要碰。”
“不是钥芯。”
姜晚的动作停在半空。
钥芯自己翻了一面。
底部浮出一行小字。
“苏梅存活记录:地下二层。”
苏梅在红线外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姜远山也僵住。
陈默立刻伸手挡在姜晚前面。
“又是骗?”
星火没有马上回答。
灰屏上跳出一串乱码,随后一点点修正。
“记录源:1974。”
“数据链:本地。”
“造假概率:41%。”
“真实概率:59%。”
李跃进从地上爬起,听得头皮发紧。
“你这破表能不能说人话?”
“人话:这次可能是真的。”
黑墙深处传来金属拖拽。
地下二层那道临时门开到一半,门缝后亮出一排旧式档案柜。柜门上挂着一张搪瓷牌。
“火种化学组”
姜晚伸手去抓钥芯。
陈默扣住她手腕,把她往后一拽。
“不许。”
姜晚没有挣。
她侧过身,抬起另一只手,直接用老虎钳残柄挑起钥芯。
钥芯没有炸。
没有放电。
它在钳口上轻轻一震,展开成一片薄薄的白牌残页。
残页上不是苏梅。
是姜晚自己的名字。
“姜晚”
下一行字正在生成。
“死亡记录:1974年,地下二层,维修井——”
字还没写完,临时门里突然伸出一只沾着药水的手,抓住了白牌残页。
门缝后,有人用很轻的气息喊了一声。
“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