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没动(2 / 2)
陈默横臂拦她,鞋底在地上磨出刺耳摩擦。
“姜晚!”
“别拦腰,拽我衣领!”
“你还有空调姿势?”
“拦腰会把我肋骨压断,衣领最多勒死,概率小点。”
陈默骂了一句,改抓她后领。
星火补刀。
“宿主,本系统记录:你在濒死状态下仍保持讨人嫌能力。”
“闭嘴,干活。”
姜晚把钢笔里的金属片抽到一半,直接按在表盘与门锁牵引线之间。
电流窜过腕口,皮肤立刻起了焦痕。
她没有缩。
缩一下,接触断。
门会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星火,写入临时代理。”
“代理对象?”
姜晚视线扫过门内机械臂。
机械臂不是生命体,没有痛觉,不会被道德绑架。
但它受门锁控制,写它等于左手管右手,漏洞会被打回。
她又扫过郑立国。
郑立国还在地上扭,嘴里的血糊住下巴,听到“代理对象”四个字,他猛地抬头。
那一刻,他大概也猜到了姜晚要做什么。
“你敢!”
姜晚开口很快。
“代理对象:叛徒标记源头,郑立国。”
陈默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梅也怔在门前。
两个看守兵更是直接傻住,其中一个差点扣错扳机。
拿叛徒当守门人?
这是什么路数?
郑立国却疯了一样往后蹬腿。
“不行!叛徒不能接管三号井!协议会清除我!姜晚,你不能这么写!”
姜晚压着手腕,钢笔外壳被电流烫得发黑。
“刚才不是说为了大局吗?”
“你不是愿意牺牲别人延续文明吗?”
“现在轮到你了。”
郑立国的心理防线在这句里裂开。
他不装了。
“我不是守门人!我没签字!姜远山才签了!你们姜家欠国家的,欠项目的,欠所有人的!”
“少扯。”
姜晚盯着表盘跳出的权限框,逐字咬下去。
“他签的是守护,不是给你杀人背锅。”
“写入申请提交。”
“冲突:叛徒标记对象无继承资格。”
郑立国刚松半口气。
姜晚已经接上下一句。
“加限定条件。”
“临时代理仅承担异常清除裁决,不享资料调用,不享隔离授权,不接触火种库。”
星火弹字飞快。
“条件成立。”
“代理权限降级。”
“裁决权转移中。”
郑立国的身体被门内牵引反向拖动。
押着他的两个兵被带得踉跄,赶紧松手。
一道细白光线从门缝扫出,落在郑立国胸口。
他的棉衣被切开一道整齐口子,里面露出一层薄薄的铅片背心。
陈默盯住那层铅片,枪口又往下压了一寸。
“你早准备过门?”
郑立国不答。
铅片背心上有三处旧焊点,每一处都对着人体要害。
他不是来谈判。
他穿着防扫描背心,含着触发器,带着嫁接标记,踩着所有人的信任走到门前。
姜晚对他的定性在这一秒落定。
不是立场不同。
是坏,且精。
这种人最危险,嘴里挂着集体,手里藏着私活。
竖屏刷新。
“临时代理确认:郑立国。”
“异常清除裁决权转移。”
“叛徒标记与裁决权冲突。”
“系统自检:叛徒不得裁决。”
“解决方案:清除叛徒标记源头。”
郑立国发出一声短促的叫。
“姜晚!”
机械手终于松开姜晚的表带。
陈默一把将她往后拖,姜晚踉跄撞进他怀里,手腕上的表带几乎断成两截。
下一秒,门内伸出第二只机械臂。
不是抓她。
是抓郑立国。
五根金属骨节扣住郑立国肩膀,直接把人踢离地面。
郑立国双脚乱踢,鞋跟砸在门槛上,发出一串硬响。
“陈默!救我!我有名单!我有上面的人!”
陈默没动。
他垂着受伤的手臂,另一只手仍架着枪。
“名单在哪?”
郑立国卡住,立刻改口。
“我说!我全说!姜远山不是唯一守门人!还有一个备份!还有一个——”
竖屏突然黑了一下。
星火弹出红字。
“外部强制接入。”
“来源:三号井地下二层。”
“备注:备份守门人在线。”
姜晚还没站稳,心脏先沉下去。
还有一个。
郑立国刚才不是求饶乱喊。
他手里真有一张没掀开的牌。
门内病床屏幕猛地晃动,姜远山胸口的管线一根接一根亮红。
他艰难抬手,在床边铁板上敲了三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姜晚听见节奏,脑子里蹦出原身那段破记忆。
小时候姜远山教她敲管道传信。
三下,不是救命。
是有敌。
她立刻冲星火喊。
“锁住门!”
“锁门需守门人授权。”
“姜远山刚才转交裁决权了!”
“裁决权在临时代理郑立国名下,正在清除冲突。”
“那就把冲突挂起!”
“需要宿主支付能源。”
“拿我的生物电。”
“会导致心律失常。”
“拿!”
陈默猛地扣住她肩膀。
“不准!”
姜晚抬手推开他,动作很轻,却很准,正好按在他伤口上方,逼得他本能松开半寸。
“陈默,门里有人在改我爹的管线。”
这句话一落,陈默没有再拦。
他转身冲两个兵吼。
“封郑立国的嘴!别让他咬舌,别让他死!”
两个兵扑上去,一个用枪带勒住郑立国下颌,一个扯下布条塞进他嘴里。
郑立国被机械臂吊在半空,喉咙里挤出含混的骂。
中立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翻了。
那两个兵刚才还把姜晚当嫌疑人。
现在他们按住郑立国,动作比押犯人还狠。
其中一个看向姜晚腕上的残表,喉咙发干。
一个连万用表都没有的年代,一个废品站姑娘,居然把绝密门锁的生死规则掰开了。
不是靠胆子。
是靠她能看懂别人看不见的战场。
苏梅扶着门边白线,指甲刮出细痕。
她盯着姜晚烧伤的腕口,强行把哭意压回去。
“晚晚,别硬撑。”
姜晚没回头。
“妈,盯屏幕。姜远山再敲,你报数。”
苏梅一怔,随即点头。
“好。”
星火开始抽取生物电。
姜晚胸口猛地一滞,耳边所有杂音退了一层。她的手指不受控地抖,钢笔金属片差点滑出触点。
她用牙咬住笔帽,把金属片重新压稳。
“能源接入。”
“冲突挂起:0.7秒。”
“门锁暂停。”
“地下二层接入仍在增强。”
竖屏白光一闪,病床影像旁边多出一行旧式编号。
“备份守门人:苏——”
字还没跳完,整块屏幕被人从内部切断。
苏梅的身体猛地一僵。
姜晚也停住了。
那个“苏”字太刺眼。
苏梅?
苏家?
苏梅不是一直在门外?
还是说,三号井里还有一个姓苏的备份守门人?
郑立国被堵着嘴,却在半空中发出怪笑,血从布条边缘渗出来。
他的眼皮撑得很大,视线死死扎向苏梅。
姜晚顺着他的方向转头。
苏梅扶着白线,手背上青筋突起,戒指的位置空着,只留一圈旧痕。
星火突然弹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灰字。
“检测到母系密钥残留。”
“来源:苏梅。”
“警告:备份守门人正在申请接管宿主权限。”
门内,那只吊着郑立国的机械臂突然松开一根金属骨节,转向苏梅。
苏梅站在白线前,身后的竖屏重新亮起。
屏幕中央只剩四个字。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