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这买卖干不成了(1 / 2)
许家爵接过账本,翻开看了看。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着每笔交易的金额,字迹潦草,但数字还算清楚。他扫了一眼,松鹤冥衣铺昨天只卖了一千多块大洋,比其他铺子少了一大截。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挤出了几道竖纹。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手下。那手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短褂,脑门上冒着汗,眼神躲躲闪闪的。
许家爵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口说,声音不冷不热,可那语气里透着几分阴森:“怎么才这么点钱?你小子是不是和老板串通起来,故意少报、瞒报啊?我告诉你,我派的可不是你一个人,你要是让我查出来谎报账目,呵呵......”
他顿了顿,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那烟灰掉在地上,散成一小片灰白的粉末。他盯着那个手下,嘴角微微往上翘着,露出一丝冷笑,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到时候怎么处理你,可就不是我说的算了,安连奎安大爷的手段,你应该知道!他上次给人来了个铁锚焚身,把人烧成了一堆焦炭,这件事你听说过吧?”
许家爵的这个手下一听,吓得面如土色,脸白得像纸,嘴唇都发紫了。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二哥,我怎么敢谎报啊?我要是敢谎报,天打五雷轰!昨天冥衣铺的货都卖光了,所以才卖了这么点钱。您看看账本后面,下午三点就没货了,来了好多人都没买着。我已经让老板连夜备货,雇了好几个伙计赶工,今天绝对能多卖钱!我要是敢少报、瞒报,我,我天打五雷轰,出门让车撞死......”
“嘛事就天打五雷轰啊?”正说着,王汉彰推门走了进来。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那十几个手下纷纷让开,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喊:“彰哥。”
王汉彰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敞着,露出一截脖子。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温和,可那温和底下,藏着的是说不清的东西。他扫了一眼那些手下,又看了看许家爵,开口说:“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看到王汉彰,许家爵连忙站起身来,脸上的阴云一下子散开了,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他摆着手对那些手下说:“没事,没事,你们把账目都放这,赶紧回店里盯着去吧!今天要是再断货,我拿你们是问!”
那几个手下如蒙大赦,赶紧把账本放在桌上,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那个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打发走手下,许家爵又是倒茶又是递烟,嘴里面不停地说着,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几分讨好:“彰哥,你是不知道,这帮小子不敲打不行!这些赚死人钱的铺子老板,一个比一个心眼子多,能少报就少报,能瞒报就瞒报。跟我这些手下两下一串伙,还他妈不知道从里面拿多少好处呢!不过只要是不太过分,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水至清则无鱼嘛,总得让他们也捞点油水,不然谁给你卖命?”
他一边说,一边把一杯茶端到王汉彰面前,茶是上好的龙井,碧绿清澈,香气扑鼻。他又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雪茄,递给王汉彰。王汉彰摆了摆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王汉彰抽了口烟,靠在沙发上,烟雾在阳光里升腾,缭绕,散开。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街道。南市三不管还是那么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那些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喧嚣。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很重,像是压着千斤重担。他开口说,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个买卖,估计干不了几天了!”
许家爵一听,脸色顿时变了,白得像纸,手里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彰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买卖不是干得好好的吗?一天进账一两万块大洋,比印钞还快。怎么就说干不了几天了?”
王汉彰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那灰白的粉末散开,落在缸底。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昨天市政府吴秘书长给我打电话了,说是禁止燃烧纸钱元宝,有违传统风俗。现在市民怨声载道,民愤极大,要我去向程市长解释。你想想,吴秘书长是程克的亲信,他打电话给我,不就是程克的意思吗?”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他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出来,有些低沉,有些模糊:“程克这个人,嘛也不怕,就怕老百姓闹事。老百姓一闹,他就坐不住了。咱们禁烧纸钱,老百姓骂的是胡中玉,可最后怪到谁头上?还不是怪到他程克头上?他能不急吗?”
许家爵的脸色更难看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用手绢擦着汗,那手绢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了。他开口说,声音里透着几分紧张,几分不甘:“那......那怎么办?这买卖要是停了,咱们可亏大了。好不容易打开了局面,钱正哗哗地往里流,就这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