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将军VS奶娘37(1 / 2)
几天后。
从书房回来以后,夏音禾的下巴上一直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她喂阿佑的时候想起来,给阿佑换尿布的时候想起来,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想起来。她想得太多了,多到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会露出马脚,会把那些不该说的话说出来。所以她决定少去他面前晃。不是躲,是缓一缓,让心跳慢下来,让脸上的热度退下去,让自己变回那个正常的、从容的、不会一看见他就脸红的夏音禾。
但顾景琛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夏音禾不来找他了。
以前她每天至少会来书房一次。有时候是送茶,有时候是送点心,有时候什么都不送,就是路过的时候探个头进来,笑一下,说一句“王爷忙着呢”,然后就走了。那个笑很短,但足够他看一整天。现在她不来了。他坐在书房里,耳朵竖着听外面的脚步声,脚步声很多,有李福的,有送茶的太监的,有院子里的洒扫丫鬟的,但没有一个是她的。
第一天,他以为她忙。阿佑最近在长牙,闹得厉害,她大概腾不出手。
第二天,他让李福去东厢房送了一筐柑橘,借口是“给世子的”。李福回来了,说夏姑娘收了柑橘,说了谢谢,没有别的话。他等着李福说“夏姑娘问王爷好”或者“夏姑娘说晚上过来道谢”,但李福什么都没说,放下柑橘就回来了。
第三天,他坐不住了。他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走了几十趟,地砖都快被他磨出坑来了。他拿起公文看了两页,看不进去,放下。拿起军报看了三行,看不进去,放下。拿起笔想写字,手悬在纸上半天,一滴墨落下来,把宣纸洇湿了一大片,他放下笔,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李福进来送茶,看见地上的纸团,又看见王爷那张比平时更冷的脸,吓得连话都不敢说,放下茶就退了出去。
晚上,顾景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侧过去,枕头边是空的,那双青色的布鞋他今天放在床头的矮几上了,没有攥在手里。他伸手去摸,摸到了,攥紧了,但心里还是空的。他把布鞋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她笑着的样子,她歪着头看他的样子,她抱着阿佑转圈的样子,她站在书房门口说“王爷忙着呢”的样子。每一个样子都清清楚楚,像刻在脑子里一样,但她的人不在他面前。
他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穿上靴子,抓起外袍披在身上,大步走出了寝房。李福在门外值夜,看见王爷出来,吓了一跳,还没开口问,人已经走远了。
月亮只有一半,挂在东边的天上,光不算亮,但足够照清路。顾景琛穿过那条种着青竹的小路,脚步很快,快到袍角都被风掀起来了。他走到东厢房门口,没有推门,先站在门外听了一下。
里面有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细细的一条,落在他靴尖上。他听见里面有声音,细细的,像针穿过布料的声音,还有她偶尔哼两句什么调子的声音,很轻,很好听。
他伸出手,推开了门。
夏音禾坐在桌前,桌上摊着几块碎布,剪刀、针线、顶针散了一桌子。她手里拿着一块红底白花的小布料,正在缝什么东西,针脚细细密密的,走得很匀。阿佑已经睡了,小床上鼓着一个小包,呼吸又轻又匀。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一眼,看见是他,又低下头继续缝。没有笑,没有说“王爷来了”,没有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迎他。就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缝,好像进来的不是镇南王,而是一只飞错了方向的蛾子。
顾景琛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整个人僵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被她这样对待过。她对他从来都是笑的,不管是真心的笑还是客气的笑,嘴角总是往上弯的。现在她的嘴角是平的,甚至微微往下耷拉了一点,嘴唇抿着,眼睛盯着手里的针线,好像那件小肚兜比他重要得多。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他走进去,把门关上。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带着一点不确定。他走到桌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她缝得很认真,一针一线都不马虎,针从布料的这面穿进去,从另一面穿出来,线被她拉得紧紧的,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种在她桌边的树,不敢动,怕一动就惹她更不高兴。
站了一会儿,他蹲了下来。
他蹲在她面前,跟她平视。他的膝盖碰到了桌腿,硌得有点疼,但他没有理会。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在灯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她一半的瞳孔,他看不清她的眼神,但他看清了她的嘴唇,抿着的,嘴角没有弧度。
“是本王不对。”他说。
声音不大,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像是怕吓着她。他的语速也比平时慢,每个字都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他的眉头皱着,但不是平时那种不耐烦的皱,是那种不知道怎么表达、怕说错话、又非说不可的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