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艺术家之笔3(2 / 2)
“我可以试试,但需要至少三个小时来泄压和重新密封。而且我必须穿上全套的生化防护服。”
“去做,”我说,“我要知道那东西的DNA序列。”
“它不是生物,”王技师说,“至少按照现有的定义,它不是。”
“那就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
王技师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见过很多次,在基金会的那些老员工脸上,当他们面对一个他们知道不该继续深究的问题时。那种眼神里包含着恐惧、服从,以及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悲哀的好奇。
“三个小时,”他说。
在等待的这三个小时里,我回了办公室一趟,发现我的门缝任何基金会标准的标记。
我打开它。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支笔。
不是SCP-067。
照片里的笔是黑色的,笔身更细更长,笔帽顶端镶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照片的背景是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摊开着一本泛黄的账簿,账簿上写满了我看不懂的文字。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用的是铁胆墨水。
“你不应该只盯着这一支笔。它是一个系列。一共有七支。SCP-067是第三支。第一支在哪里,你们永远找不到。但第二支,你们已经看到了。”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我翻来覆去地看了那张照片好几遍,试图从背景中找出任何可识别的特征。木桌的纹理、账簿的装订线、那支笔在桌面上的投影角度,每个细节都可能是线索,但也可能是误导。
是谁把这张照片放在我门缝
安保监控应该记录下了每一个进出这一层的人。我立刻调取了走廊的监控录像,时间是过去的四十八小时。
录像显示,在我的办公室门前的走廊上,没有人经过。
一个人都没有。
但那个信封就在那里,在我的门缝
我拿着照片去了SCP-067的储藏室,打开了气密箱旁边的一个终端,调出了SCP-067的原始发现档案。那份档案标注着三级权限,我恰好有。档案的最后一页是一张扫描件,来自某个已经无法追查来源的旧文档。
那是一张手写的清单。
清单上列出了七个条目,每一个条目都被部分涂抹了,只有三个条目依稀可辨:
“第一支造物者之笔”
“第三支记录者之笔”
“第七支终结者之笔”
SCP-067在清单上被标注为“第三支记录者之笔”。这与我们已知的特性吻合,它记录真相,记录记忆,记录那些被遗忘的东西。
第一支被称为“造物者之笔”。造物?它写下的东西会变成现实吗?它画出的东西会出现吗?
第七支被称为“终结者之笔”。终结什么?终结生命?终结记忆?终结一切?
而那支被拍成照片的黑色钢笔,它是清单中的哪一支?第二支?第四支?第五支?
我站在气密箱前面,隔着透明的箱壁看着里面那个墨绿色的笔身。SCP-067安静地躺在绒布上,那条红线在扫描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你不仅仅是一支笔,”我低声对它说,“你是某个更大的东西的一部分。你是一个工具。但你是谁的工具?谁制造了你?为什么制造你?”
气密箱内部的温度再次上升了零点三摄氏度。
然后,在那一瞬间,只有零点几秒,我看到SCP-067的笔尖上出现了一滴墨水。
那滴墨水在真空状态下没有蒸发,没有凝结,没有发生任何正常的物理变化。它只是悬浮在笔尖的最尖端,像一颗黑色的、完美的球体。
然后它落了下去。
在真空中,它应该自由落体。但它没有。它缓慢地、违背重力地、以一种优雅到令人恐惧的轨迹,飘向了气密箱的内壁。
它在箱壁上写下了一个单词。
用的是铁胆墨水。
那个单词是:
“WACHTER”
德文。守望者。
我后退了一步。
三个小时后,王技师从扫描室走出来,脱下了生化防护服。他的脸在面罩后面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的手仍然是稳的。
“我提取到了样本,”他说,“但我无法分析它。”
“为什么?”
“因为它在分析仪器里消失了。我把它放在电子显微镜的载物台上,盖上真空罩,打开电子束,它就消失了。不,不是蒸发了,不是分解了,就是消失了。像是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你试了几次?”
“七次。每一次都在电子束接触它的瞬间消失。但如果你不用电子束,只做光学观察,它就在那里,安安稳稳地待着,无论放多久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那如果是光学观察加上其他物理接触呢?”
王技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他摘下手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克雷恩,我在基金会工作了十年。我见过Safe级的杯子,无论倒什么液体进去都会变成咖啡;我见过Euclid级的雕像,你盯着它的时候它不动,你一转身它就换姿势;我见过一个被标记为Keter的、我甚至不能在这里说出名字的东西。但这个东西,SCP-067,它在真空里写了德文。在真空里。用墨水。在光滑的钢化玻璃上。”
“对,”我说。
“那我觉得,”王技师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我们应该把那支笔放回盒子里,盖好盖子,锁进柜子,然后谁也别再碰它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但我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
保持着那个姿势。
那滴墨水已经干涸了,但我仍然能看到它在我皮肤上留下的痕迹,一个极小的、紫黑色的点,就在我食指的指腹上。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沾上的。
就像我不知道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门缝
就像我不知道SCP-067是什么时候开始在黑暗中自己打开的。
就像我不知道,当我以为自己在这支笔面前是观察者、是研究者、是掌控局势的人,我是不是其实一直都是被观察、被研究、被掌控的那一个。
我握紧了拳头。
那个墨点在我的指腹上,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