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埃里克的玩具8(2 / 2)
埃里克站在舷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立刻下来。阳光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我没有配合你们的工作,”他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跑道上很清楚,“我来这里是为了一个我不确定还认识我的东西。”
沈奕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管你的动机是什么,你在这里的事实意味着你需要遵守Site21的安全规定。你不能独自进入任何收容区域,不能触碰任何SCP项目,不能”
“我知道规矩,”埃里克打断她,走下舷梯,“我对你们这一套比你想象的要熟悉。”
沈奕辰看了林桑榆一眼,林桑榆微微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埃里克到底对基金会了解多少。
他们穿过跑道,进入一栋低矮的建筑。经过安全检查、身份登记、生物识别扫描等一系列流程后,林桑榆带着埃里克走进了Site21的主楼。走廊是标准的基金会风格灰色墙壁,白色灯光,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消防栓箱和一个应急氧气面罩。偶尔有穿着白大褂或战术服的人员经过,有些人好奇地看了埃里克一眼,但没有人多说什么。
他们来到地下二层的一间办公室。林桑榆推开门,示意埃里克进去。办公室里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面墙的文件柜。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这是你的临时办公室?”埃里克问。
“这是我的办公室,”林桑榆说,“我一直在这里办公,只不过过去几天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楼下陪它。”
埃里克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双肩包放在脚边。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细节文件柜上的标签,电脑屏幕边缘贴的便利贴,墙上钉的一张Site21的机构图。
“它在哪?”他问。
“在地下三层,旧翼B3-17房间,”林桑榆说,她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和埃里克面对面,“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看一下它的状态,然后安排你们见面。”
“等一下。”埃里克的声音忽然变得紧绷起来,他的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你说它变了。它变得多大程度上不是那个东西了?你知道吗?”
林桑榆沉默了几秒钟。“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她说,“因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当你走进那个房间的时候,它会认出你吗?它会高兴吗?会生气吗?会害怕吗?还是会因为等了太久太久,连高兴和生气的能力都失去了?我不知道。”
埃里克低下了头。他的头发在办公室的荧光灯下看起来比在自然光下更暗,有几缕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需要自己消化一下,”他说,声音很闷,“给我半小时。”
林桑榆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的姿态像一个正在努力保持平衡的人,脚下的地面在微微晃动,但他咬牙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她关上门,走进了走廊。
周屿正在走廊尽头等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紧张之间。“林博士,”他压低声音,“SCP-066从今天早上开始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林桑榆的心跳加速了。“什么变化?”
周屿把平板递给她。屏幕上是B3-17房间的监控画面SCP-066占据了整个房间地面的大约百分之九十,那些彩色的纱线铺展成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图案,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又像一张正在被绘制的地图。纱线的颜色比之前更鲜艳了,红色、黄色、蓝色、绿色交织在一起,边缘处有一些新的颜色出现林桑榆看到了紫色、橙色,还有一条细细的粉红色丝带。
它的中心,那团拳头大小的主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震颤着。震颤的幅度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是在发抖,又像是在充电。
“温度呢?”林桑榆问。
“39.2度,”周屿说,“还在上升。它从来没有这么高过。”
“音符呢?”
“从早上六点开始,每二十二分钟产生一组七个音符,比之前的频率提高了将近四倍。我们记录了大约四十组音符序列,目前没有观察到异常效应产生,但它只是在积蓄。”
林桑榆盯着监控画面。那些铺展开的纱线组成的图案,她现在看出来了那不是一个抽象的形状,而是一个地图。一条河流,两座桥,一条主干道,以及一个小小的、被彩色纱线围起来的方形区域。
它画的是波特兰东区。
它画的是埃里克·迈耶斯住了二十三年的那个街区。
它的纱线甚至精确到了那棵枫树的位置。
“沈主管知道吗?”林桑榆问。
“知道。她已经命令工程队加强了气密门的结构,并且在走廊里部署了两个快速反应小组。”
林桑榆把平板还给周屿,转身朝着地下三层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在小跑。走廊里的灯光在她头顶飞速掠过,墙上的安全标志和消防设备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她需要亲眼看到它。
电梯门在地下三层打开,林桑榆快步走向旧翼。走廊里的应急灯已经亮了,蓝色的光线下,她看到几名工程人员在加固气密门,把一捆捆钢索和支撑架堆在门边。
“林博士,”一名工程师抬起头,“沈主管让我们在这里准备,她说可能需要进行紧急收容。”
“不一定需要,”林桑榆说,走过他们,站在气密门的观察窗前。
房间里面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SCP-066的纱线覆盖了整个地面,每一寸地板都被彩色的线条填满了。那些线不是在静止地铺着它们在流动,缓慢地、有节奏地流动,像一条条血脉输送着某种看不见的能量。房间的中心,那团拳头大小的主体已经在震颤中逐渐改变了形状,从原来的球形拉长成了椭圆形,又从一个椭圆形分化出了两个凸起,像某种正在发育的胚胎。
林桑榆把额头抵在观察窗的玻璃上,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那两个凸起。一个在主体上方,一个在主体两侧。
不是凸起。
是耳朵。
那团线正在把自己重塑成一只猫的形状。
她想起了事故066-2之前的记录“变成一只三色小猫,持续十七分钟。”但那次变化是在产生一组音符之后发生的,是SCP-066众多良性效果中的一个。而现在,它没有产生任何音符,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操纵,它自己就在变化。
它在准备迎接埃里克。
林桑榆从观察窗前退开,拿出手机,给办公室的座机打了一个电话。铃声响了三声,然后被接起。
“埃里克,”她说,“你现在下来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它准备好了吗?”埃里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隔着一层电磁信号和三层混凝土楼板,听起来像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发出的回声。
林桑榆看了一眼观察窗里的SCP-066。那只正在成形的小猫的身体轮廓已经更加清晰了,彩色的纱线在它的表面编织出条纹和斑块,三色的毛皮在蓝光下闪耀着柔和的光泽。它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但它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像是在倾听某个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它一直在等你,”林桑榆说,“你可以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