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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王新民的困境,待在体制或外出打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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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边,如果发现路子不对,哪怕钱给得再多,也要有抽身的准备和勇气。”

王新民认真听着,父亲的话条分缕析,切中要害。

他心中的天平,似乎随着父亲的点拨,开始向某个方向倾斜。

“爸,我明白了。我再仔细想想,也跟小赵商量商量。”

“对,家庭意见也要统一。”

王建国补充道,

“无论怎么选,家里都支持你。但路要你自己走,责任也得你自己担。”

二儿子王新平的公司,在新世纪互联网热潮与泡沫并存的背景下,经历了一番起伏。

他之前专注的“中小企业IT服务”模式虽然稳定,但增长缓慢。

看到周围不少人投身网站建设、电子商务等热潮,他也曾心动过,但想起父亲“稳字当头”的告诫和之前被骗的教训,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冲动。

只是尝试性地承接了几个企业网站的建设项目,作为业务补充。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冲击”让王新平惊出一身冷汗。

他一个长期合作、信用一直不错的物流公司客户,因扩张过速、资金链断裂,突然倒闭,欠着他的十几万服务款眼看就要打水漂。

王新平急得嘴角起泡,四处奔走,甚至动了找父亲帮忙疏通关系的念头。

王建国得知后,把儿子叫到书房,没有责备,只是问:

“合同、票据、往来记录,都齐全吗?对方公司还有没有资产?法人代表跑了吗?”

“合同票据都有,公司好像还有点车辆设备被法院查封了,法人好像还没跑,但躲起来了。”

王新平懊恼道,

“爸,这次是我大意了,看他们生意一直挺好,就……”

“吃一堑长一智。做生意,客户信用要动态评估,尤其是这种扩张快的。”

王建国沉声道,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第一,立刻请个靠谱的律师,准备材料,申请财产保全,参与破产清算,能拿回一点是一点。第二,公司现金流能不能撑住?会不会影响其他业务和员工工资?”

“现金流……紧是紧点,但我还有些备用金,应该能撑过去,就是今年白干了。”

王新平苦笑。

“能撑过去就是万幸。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客户的账期、预付款比例,要更严格。宁愿少接单,也不能接可能炸雷的单。”

王建国道,

“至于找关系施压,不是正道,也未必有用。依法办事,该你的,尽力去争;要不回来的,就当交了学费。只要公司根基在,人没趴下,就有翻盘的机会。”

王新平按照父亲的指点,请了律师,开始了漫长的追讨过程。

最终,在破产清算中拿回了不到三成的欠款,损失惨重,但公司总算挺了过来。

经此一役,王新平彻底褪去了最后的浮躁,对公司风控和客户筛选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生意做得更加沉稳扎实。

他也更加意识到父亲那句“守住根本”的分量。

小女儿王新蕊在理论评论部的工作逐渐得心应手。

她的文章以视角独特、逻辑严密、敢于直言着称,在业内和读者中积累了不少口碑。

她也开始受邀参加一些高层次的学术研讨会和政策咨询会,与周扬那件事留下的阴影,似乎被繁忙的工作和深度的思考冲淡了许多。

但她依然独身,李秀芝偷偷着急,王建国却看得开,私下对老伴说:

“新蕊有她自己的主意和节奏。经过那事,她对感情更慎重,不是坏事。只要她过得充实,身心健康,咱们就别催。缘分到了,自然会有。”

然而,王新蕊自己,却在一次关于媒体责任与舆论引导的内部研讨会上,遇到了一个让她内心微起波澜的人。

对方是来自南方某着名报业集团的年轻副总编。

姓顾,与她年龄相仿,言谈举止沉稳自信,对新媒体发展趋势和传统媒体转型有着深刻而务实的见解,两人在会上的观点交锋与私下交流,都颇为投契。

会议结束后,顾副总编主动与她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偶尔会有邮件往来,探讨一些专业问题。

王新蕊没有对家里多说,只是有一次在饭桌上,不经意地提起“南方报业有个顾副总编,观点挺犀利”。

王建国听了,没多问,但记在了心里。

他相信女儿的眼光和判断力,也愿意给她足够的空间。

秋去冬来,虎坊桥的家里温暖如春。

王建国站在书房的窗边,望着窗外城市璀璨的夜景。

孩子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有顺利,有挫折,但都在向前。

他这个老父亲,能做的就是在他们需要时,给出最冷静的建议,在他们疲惫时,提供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至于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个家,也将继续在时代的浪潮中,书写属于他们自己的、平凡而又不寻常的故事。

他知道,只要根脉不断,守望不息,前路再远,也有光亮。

……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客厅的地板上铺开明亮的光斑,却照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那份郑重与权衡。

王建国与李秀芝坐在惯常的位置,王新民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显然内心仍在激烈交战。

妻子小赵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神情温婉中带着关切,没有轻易插话。

王建国没有急着给出结论,他知道这种关乎人生路径的重大抉择,外界的意见只能参考,最终需要当事人自己勘破迷雾,找到内心的答案。

他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引路人,负责指出沿途可能存在的岔路、沟坎与风景,而非直接指定终点。

“新民,你刚才说了那家企业开出的条件和你的顾虑。”

王建国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我们再来具体看看,你心里到底在权衡什么。是图研究院的‘稳’和‘名分’,还是图企业的‘活’和‘利’?

或者说,你觉得在研究院,你的技术理想,是不是已经碰到了天花板?”

王新民思索片刻,答道:

“爸,稳自然是一方面。在院里,只要不犯大错,安安稳稳干到退休,待遇虽然不算高,但保障齐全,社会地位也有。

出去的话,这些就都没了保障,一切得靠自己打拼。至于技术理想……”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技术人谈到专业时特有的光彩与一丝苦恼,

“院里项目是不少,但很多是上面指派,或者跟着大方向走。

有些我觉得很有前景、但比较超前的想法,或者需要较大投入、短期难见效益的探索,在院里很难立项,层层审批,周期也长。

那边企业……据他们说,只要方向看准,老板拍板,资源就能快速到位,试错空间可能更大,市场反馈也更快。

我就是有点心动这个。”

“更快看到自己鼓捣的东西变成真家伙,用在田里,是不是?”

王建国了然地点点头,他太理解这种属于创造者的渴望了。

“这感觉,确实吸引人。当年我在肉联厂搞技改,最舒坦的时候,也是看到新生产线转起来,肉出来又快又好那会儿。”

“是啊,爸。”

王新民眼睛一亮。

“在农场看到咱们改的收割机实实在在提高了效率,减少了故障,那种成就感,比发多少篇论文、拿什么奖都实在。”

“成就感是实,风险也是实。”

王建国话锋一转。

“你刚才说,那老板是技术出身,重视研发。这很关键。但老板个人的重视,能持续多久?

企业的核心是盈利,如果连续几个投入大的研发项目不见回报,或者市场风向变了,他还能不能顶住压力继续支持?

你在研究院,项目成败更多关乎个人成绩和集体荣誉;

在企业,可能直接关系到你的职位、团队,甚至公司的生存。

这种压力,你掂量过吗?”

王新民神色凝重起来:

“这个……我想过,但没亲身体会,可能想象不到那么具体。”

“还有,”

王建国继续剖析。

“你说去了是管技术的副总。听起来是高管,但民营企业里,人际关系、派系山头,可能比研究院复杂得多。

你除了要管好技术,带好团队,可能还要应付来自销售、生产、财务其他部门的扯皮,要平衡老板的期望和市场的现实。

你觉得自己,除了技术,在这些方面准备得怎么样?

你是个实在性子,喜欢埋头搞东西,那些弯弯绕绕,你应付得来吗?”

这个问题戳中了王新民的软肋。

他确实不擅长,甚至有些抵触复杂的人际周旋。

在研究院,他只需要对课题负责,对直属领导汇报,环境相对单纯。

小赵这时轻轻插话:

“新民,爸说得在理。你心思单纯,就爱琢磨机器。

那边要是天天让你开会吵架、算计来算计去,你受得了吗?

别到时候技术没搞成,人先憋屈坏了。”

王新民看看妻子,又看看父亲,眉头皱得更紧。

“当然,我不是说你就一定不行。”

王建国见儿子面露难色,语气缓和了些,

“人都是逼出来的。也许到了那个环境,你也能逼着自己学,逼着自己适应。但这过程肯定不轻松,你得有这个心理准备。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

“咱们王家,从你爷爷那辈起,就是本分人,靠手艺、靠技术吃饭。

你走技术这条路,是家传,也是正路。去企业搞研发,还是技术本行,这没错。

但要记住,无论在哪里,技术是你的根,是你的胆。

有了过硬的技术,走到哪儿都有碗饭吃。

但如果被卷入太多非技术的是非,消耗了心力,荒疏了本行,那就舍本逐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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