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余烬初燃（2 / 2）

“一种‘守护生命、传承希望’的信念。”

“这信念，不需要飞艇，不需要战舰，不需要任何外在的力量。”

“它只需要——一颗愿意相信的心。”

“而你们——”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三十六艘战舰上，落在那脸色难看到极点的指挥官身上：

“你们，如果执意要夺走墨衍的遗物，要践踏我们最后的尊严——”

“那就来。”

“看看是你们的炮火先撕碎我这道残魂——”

“还是我先用这最后一点净火，在你们每个人的心底，点燃一把永远无法扑灭的……良知的火。”

话音落下，那笼罩一切的银白色光芒，猛地收缩，凝聚成一道纤细的、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的银白色光束！

那光束，不偏不倚，直直射向指挥官的眉心！

指挥官下意识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完全不受控制！

那光束，在他眉心前三寸处，骤然停住。

没有伤害，没有痛苦。

只有一股温暖而灼热的感觉，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是苏瑾，用最后的力量，在他心底种下的一粒种子。

一粒，关于“良知”的种子。

一粒，关于“真相”的种子。

一粒，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会生根发芽，让他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继续作恶的……种子。

光束消散。

苏瑾那银白色的余烬之躯，已经透明到几乎不可见。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山丘上那些目瞪口呆的战士们，看向那柄暗红色的战斧，看向那被白霜包裹的石碑。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遥远的、肉眼无法看到的虚空中——那里，永恒方舟平台正静静地悬浮着，载着墨衍最后的意志，载着墨璃最后的一缕轮廓，载着荆红那早已沉寂的战斧投影。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释然的笑容。

然后——

“此碑，暂存于此。”

“异议者——”

她猛地抬起手，指向虚空中那层缓缓愈合的晶化屏障，指向那屏障中心，那枚隐隐浮现的、属于墨璃的混沌色光芒：

“可问‘新守望者’——是否同意。”

话音落下，她那透明的余烬之躯，终于再也无法维持，骤然崩解，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

那些光点，没有消散。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缓缓飘向那层晶化屏障，融入屏障之中。

屏障的光芒，在吸收了这些银白色的光点后，猛地明亮了一瞬！

紧接着——

“嗡……”

那枚隐隐浮现的、属于墨璃的混沌色光芒，在屏障中心，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模糊的、却依稀可辨的女性身影！

那身影，悬浮在屏障之中，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混沌色光晕。她的面容，依旧模糊，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而坚定，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守护之意。

是墨璃。

是她那与平台融合的意志，通过某种跨越虚空的链接，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再次投影而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三十六艘星痕战舰，扫过那脸色铁青的指挥官，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星痕士兵。

然后——

她抬起手臂，指向那艘旗舰，指向指挥官的所在。

一根纤细的、淡金色的能量丝线，从她的指尖延伸而出，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缠上了那艘旗舰的一门主炮炮管！

“咔嚓——！”

那门主炮，在被丝线缠绕的瞬间，炮管表面，竟然开始晶化、崩解！一块块晶化的碎片，从炮管上剥落，坠入下方的蚀海，溅起一朵朵紫黑色的浪花！

指挥官脸色剧变，正要下令——

墨璃那微弱的、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意念，在所有人心中响起：

“问……新守望者……”

“我……不同意……”

“你们……可以……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那三十六艘战舰，能不能突破这层有墨璃意志加持、有苏瑾余烬融入的晶化屏障？

试试那晶化网络的丝线，会不会缠上他们的炮管、舰身、乃至他们自己？

没有人敢试。

指挥官咬着牙，死死盯着那悬浮在屏障中的模糊身影，盯着那正在缓缓崩解的炮管碎片，盯着那无数根微微摆动的、仿佛随时会再次出击的淡金色丝线。

良久——

“撤退。”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三十六艘星痕战舰，缓缓调转方向，驶向远处的云层。

但它们没有完全离开。它们只是退到了肉眼可见的最远处，如同一群饥饿的秃鹫，盘旋着，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屏障，自己崩解的那一天。

——

山丘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悬浮在屏障中的模糊身影，看着那缓缓愈合的晶化网络，看着那远处依旧虎视眈眈的星痕舰队。

老战士，缓缓走到那柄暗红色的战斧前，单膝跪下。

他的身后，无数南荒战士，齐刷刷跪倒一片。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战斧上，一层薄薄的铁锈，微微泛着光。

只有那石碑上，一层白色的冰霜，缓缓蔓延。

只有那晶化屏障中，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地悬浮着，守护着。

余烬，刚刚燃起。

而这火，能烧多久？

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

此刻，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