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大军来到了大东北,高句丽发抖吧(2 / 2)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心中充满了困惑与向往。
书本上的文字是如此简练优美,字字珠玑,像是一幅完美的画卷。
可真正的战场,真的会像书上写的那样吗?
那些计谋,那些阵法,在血肉横飞的厮杀中,真的管用吗?
还是说,所谓的兵法,不过是文人墨客坐在书斋里,事后诸葛亮的意淫?
他看着身边那些沉默的士兵,看着他们粗糙的大手和麻木的表情,心里没底。
“殿下。”
李靖的声音苍老却有力,像一块历经千年冲刷依旧屹立不倒的磐石,轻易地穿透了风声。
“别死盯着书看。”
杨辰稷一愣,合上书:“元帅,学生不解。”
“兵法不是用来读的,是用来挨打的。”
李靖看着这个好学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
“读一万遍书,不如在战场上挨一刀记得牢。书上说‘置之死地而后生’,你知道什么叫死地吗?就是当你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在你眼前倒下,当你脖子上的脑袋随时会搬家的时候,那种感觉,书里写不出来。”
李靖勒住马,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他的灵魂。
“到了阵前,你就站在老夫身后。老夫让你看哪儿,你就看哪儿。别乱瞅,别好奇,好奇心害死猫,也害死少爷。战场上没有眼睛,只有刀剑。”
六
六月二十日,大军终于抵达了辽东郡。
这里其实早就不是什么敌占区了,这是老爹杨继勇当年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硬生生抢回来的地盘。
城池残破却坚固,城墙上的砖石缺棱少角,那是岁月和战火留下的痕迹。
城内的百姓并没有面带菜色,或者衣衫褴褛,反而确实衣衫朴实整洁新鲜,且眼神坚毅。
那是经历过苦难和战争洗礼后才会有的眼神。
再往东,跨过那条波涛汹涌的那个水,才是真正的高句丽,是敌境。
杨子灿勒住马,看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
风吹起他战袍的一角,猎猎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马粪的混合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这就是家,是父亲守了几十年的家,也是他必须扞卫的家园。
七
“陛下!”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吼声,从城门洞里炸了出来,震得城墙上的瓦片都在颤动。
杨子灿抬头一看,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是一个老人。
满头白发,像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霜雪,每一根都记录着岁月的沧桑。
满脸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一样,每一道褶子都藏着一个故事。
背有点驼,那是长年累月负重留下的后遗症,但腰杆挺得像杆标枪,那是军人的本能。
身上穿着一套旧得不能再旧的铠甲,上面全是凹坑和划痕,那是几十年刀光剑影留下的勋章,每一道痕迹都是一个浴血奋战的夜晚。
杨继勇。
他的爹,太上皇,也是这华夏东北大门的守门人。
杨子灿从马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连身上的尘土都顾不得拍。
“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身后的十万大军,齐刷刷落马,跪了一片,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呜咽,像是也在为这对分离多年的父子动容。
“父亲,儿臣来了!”
杨继勇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帝儿子,手抖得厉害。
这个曾经能举起几百斤大石、单手提起年幼杨子灿扔上马背的汉子,此刻却连扶起儿子的力气都像是用尽了。
他一把搂住杨子灿的肩膀,眼泪瞬间就下来了,砸在儿子的战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那是激动的泪水,也是辛酸的泪水。
“瘦了,也白了。”
老人抹了一把脸,哽咽着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但身子骨还结实,没给老子丢人。”
“父亲,您老了。”
杨子灿看着父亲满头的白发,鼻子发酸。记忆中那个像山一样强壮的父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矮小了?
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
“老了?”
杨继勇笑了,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那是咬紧牙关硬撑出来的。
“你个小兔崽子,敢嫌弃老子?老子还能再战十年!等你把高句丽那帮龟孙子收拾了,老子这把老骨头,还得给你带孩子呢!让你小子也尝尝当爹的滋味!”
杨子灿还没来得及擦眼泪,视线就被父亲身后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八
王蔻。
他的母亲。
穿着一身玄青色的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那根熟悉的玉簪,那是他父亲当年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她笑着,眼里却含着泪,那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母亲。”
杨子灿又跪下了。
这一次,王蔻没忍住,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扶起儿子,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死死抓着杨子灿的脸,左看右看,像是要把这几年的思念都看回来,要把这几年的亏欠都补回来。
“瘦了,黑了,看着糙了。”
她摸着儿子的脸,又摸摸他的肩膀,嘴里絮絮叨叨,像个普通的老太太,完全忘了眼前这个人是天下之主.
“小时候就这么点儿大,一眨眼,都当皇帝了。当皇帝辛苦吧?看你这白头发长得……”
杨子灿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还是那么温暖,像小时候一样,能抚平他所有的焦躁,能治愈他所有的伤痛。
他突然想起《论语》里那句话: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他心里那股想要摧毁一切的戾气,突然就平和了下来。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安宁。
这一仗,必须赢。
不为金银,不为土地,不为那虚无缥缈的千古功名。
就为了这二老,能安安稳稳地看孙子长大,能在这个乱世中,有一个安详的晚年。
这,就是他杨子灿必须要赢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