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兵虽寡,但不意味着战力不行(2 / 2)
他想起当年,作为粟末地的世子,他跟着父亲杨继勇从这里西去洛阳,那是求生的路;后来,他又带着家眷从这里回归故里,那是荣归的路;再后来,他跟随杨广征伐高句丽,那是送死的路。
那段岁月,天下大乱,烽烟四起。
罗艺、王世充、薛世雄、郭绚、邓暠、李客师、李德奖……一个个曾经显赫的名字,在这片土地上上演了无数的造反与反造反的闹剧。
那时候,他还在为生存奔波,为明天担忧。
现在,他回来了。
作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作为华夏的天子。
他看着不远处的涿郡仓,看着新建成的通州仓城,看着那座宏伟的临硕宫,以及远处那条如同巨蟒般蜿蜒向东北的铁路。
一切都变了。
时代变了,人也变了。
“进城。”
杨子灿收回思绪,策马而入。
四
华夏朝皇帝亲征的消息,像一阵瘟疫,迅速传遍了高句丽。
王都城,安鹤宫正殿。
渊爱索吻坐在那把冰冷的御座上,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几乎拿不稳那份密报。
密报是探子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像千斤重锤砸在他的心头。
“杨子灿率十万大军,水陆并进……骑兵三万,步兵五万,水军两万……五百艘战船,一千架云梯,五百辆撞木,一百台投石机……”
“十万……”
渊爱索吻的声音嘶哑,像一只被踩断了喉咙的野兽,“只有……十万?”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大王,确是十万。而且武器精良,粮草充足,士气高涨……”
跪在地上的将领不敢抬头,声音发颤。
“砰!”
渊爱索吻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案几。
奏折、笔砚、茶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像一台即将爆炸的蒸汽机。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想当年,大隋开国皇帝杨坚征讨高句丽,那是带着百万大军,旌旗千里;后来杨广三征高句丽,每次也都是举国之力,动辄百余万。
而现在,这个杨子灿,这个夺走了他一切,让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仇人,竟然只带了十万人马来?
“仅仅十万,就想搞我?杨子灿,你看不起谁呢?!”
他咆哮着,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他之所以如此愤怒,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他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自尊。
他,渊爱索吻,高句丽的大莫离支,军政一把抓的铁腕独裁者。
论出身,他是高句丽大族豪门的最优秀继承者;论权力,他摄政王、宰相、兵马大元帅三合一。
而杨子灿呢?不过是一个小小蛮夷部族的狗屁世子!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出身卑微的家伙,能用区区十万人就吓得他瑟瑟发抖?
“杨子灿!朕跟你势不两立!你夺了朕的江山,还要夺朕的命!朕不会让你得逞!朕不会投降!朕要跟你决一死战!”
他的吼声凄厉而疯狂。
这几年,他的性情大变。
因为生理上的残缺,他变得暴躁、多疑、残忍。
他杀了很多大臣,杀了很多将领,杀了很多无辜的百姓。
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心里却充满了无法填补的空虚。
他怕杨子灿,但他更恨杨子灿。
“传朕的命令!”
他喘着粗气,像一头困兽。
“第一,加强国内城的防守。把所有的兵力都给我调到国内城来!我要坚壁清野!”
“第二,征调民夫,加固城墙!城墙给我加高三丈,护城河给我挖宽五丈!我要让华夏军队撞得头破血流!”
“第三,联络百济和新罗!告诉他们,华夏打了我,下一个就是他们!唇亡齿寒,让他们出兵相助!”
“第四,派人去倭国!向倭国天皇求援!就说,高句丽愿意向倭国称臣,只要他们出兵!”
将领领命,仓皇退下。
渊爱索吻一个人瘫坐在王座上,看着窗外那片虚假的蓝天白云。
他想起当年,他逼杀了高大元,架空后又干掉了高建武。
他以为自己成为了高句丽真正的主人,以为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就能弥补内心的缺憾。
但他错了。
他得到了权力,却失去了快乐。
他拥有了无数高句丽女子,她们在他胯下臣服,战战兢兢。
但,他永远也无法真正拥有作为一个男人最完整的体验。
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想起那个女人——温璇。
那个华夏的皇后,那个曾经是高句丽郡主的女人。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刺,也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幻梦。
这种生理性的自卑,转化成了政治上的疯狂。
他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憎恨那个拥有了一切的杨子灿。
“杨子灿……”
他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五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高句丽国内,早已是一片恐慌。
百姓们涌上街头,疯狂地抢购粮食、食盐、布匹。
店铺关门,集市萧条。街头巷尾,人们窃窃私语。
“华夏的军队要来了!十万大军!我们完了!”
“渊爱索吻那个阉党暴君,害苦了我们!现在报应来了!”
“嘘!小声点!杀头的罪啊!”
“怕什么?华夏来了,那个阉人就要死了!我巴不得华夏军队早点进城呢!”
民心已失,如大厦将倾。
渊爱索吻派军队镇压,杀了一批又一批。
但杀戮只能带来更多的仇恨,越杀越反,越反越杀。就连他最倚重的顺奴部内部,也开始出现了反对的声音。
消息,传到百济和新罗。
这两个国家,本就是墙头草。
百济王起初还想出兵相助,派了一万军队北上。
结果还没等高句丽边境,就被华夏的一支水军分舰队在汉江口拦截,一顿胖揍,全军覆没。
新罗王更惨,五千陆军在洛东江遭遇华夏骑兵,连面都没照上,就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大半。
百济和新罗吓得缩了回去,再也不敢提出兵的事。
渊爱索吻,彻底绝望了。
他坐在空荡荡的王宫里,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风声,心中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他疯了。
一边是拥有钢铁洪流、士气高昂的华夏十万大军;一边是离心离德、摇摇欲坠的高句丽残局。
决战,即将拉开序幕。而涿郡城中,杨子灿正在擦拭着他的宝剑,等待着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