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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金丝鸟——美女书记的权色交易实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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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局面的不公,她早就知道,但亲耳从他嘴里听到,感觉还是不一样。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关了灯,坐到凌晨两点。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她拿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真正让事情急转直下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出现。

邵慧琳听说谢再兴在温州有了新欢。据说是当年刚从大学毕业的年轻姑娘,被安排到了瓯海区的某个单位,人长得漂亮,年纪比邵慧琳小七八岁,全身散发着新鲜的气息。

邵慧琳一开始以为是传言。她问谢再兴,他否认。

但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证据还准,她在他的手机上看到了一条没来得及删除的消息,内容不长,但几个字就足够让她心沉到底。

“哥,今天谢谢你,想你。”

她没有当场发作。她把那行字记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像用刻刀往骨头上刻。

等回到自己的公寓,关上门,她才把手机摔在地板上。

摔了,又捡起来。捡起来,又摔了一次。

手机屏幕碎了,像蛛网一样裂开,中间是她的脸,扭曲在裂纹里。

第二天,她打电话给谢再兴,语气出奇地平静:“听说你那边有个小姑娘,什么情况?”

谢再兴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语气轻松:“什么人又在你面前嚼舌根了?没有的事。”

“我不管有没有,”邵慧琳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让她来杭州,我们三个人当面说清楚。我可以不逼你离婚,但我不能容忍另一个女人存在。”

这个要求当然不可能被满足。谢再兴拒绝了,邵慧琳的态度随之强硬起来:

“那我去温州,到你们单位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瓯海区委书记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再兴被这句话逼到了墙角。他知道邵慧琳不是一个会虚张声势的人——这个女人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知道什么叫“分寸”,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把“分寸”扔掉。

一旦她把事情闹到温州,他的仕途就完了。

为了安抚她,谢再兴在杭州给她买了第二套房,又送了一辆宝马。可车子房子对邵慧琳来说已经不够了。

她要的不是物质补偿,是某种情感上的确认——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答案:

这么多年,你对我是认真的吗?还是我只是一件用了八年的旧衣服,现在要换季了?

她问得很直接,得到的答案更直接。

谢再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把邵慧琳调到温州,给了她一个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驻杭州办事处副主任的职务。

用乌纱帽堵情妇的嘴,这在中国基层官场不算新闻。邵慧琳接受了任命,但还是那句话:“我不满足。”

她的不满足不是因为贪心,而是因为她终于看清了这场交易的实质——她以为她在谈恋爱,其实她在做买卖。

八年了,她付出了一个女人最宝贵的青春,而对方给出的价码永远是一套房、一辆车、一个职位。她像一只养在金丝笼里的鸟,笼子越来越豪华,但她永远飞不出去。

她在日记里写道:“只要想到他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我就觉得恶心。这不仅意味着我被打入冷宫,更让我的前途变得暗淡。”

这几行字写得潦草,最后的“暗淡”两个字几乎认不出来——笔尖划破了纸,墨水渗到下一页,形成一个黑色的墨团,像一个小小的黑洞,吞噬了所有的光。

2009年秋天,邵慧琳竞聘副处级职位失败。

失败的原因,有人说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以谢再兴妻子的名义向组织部门投诉,说邵慧琳生活作风有问题。

这个说法无法证实,但邵慧琳自己深信不疑。她觉得这是谢再兴在背后操控的结果,目的就是让她永远出不了头,永远依附于他。

这种被掌控的感觉让她彻底失控。

那天晚上,她约谢再兴到杭州的公寓见面。

她把三份文件摊在茶几上——那是她这些年搜集的谢再兴贪腐的证据,涉及到三门县的土地出让、瓯海区的工程招标、以及他父亲去世时收受的上百万礼金。

每一件事都有时间、地点、人物、金额,详细得像一份政府工作报告。

谢再兴看到这些材料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一个被突然掀开面具的人。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但手指不自觉地开始发抖。他把材料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邵慧琳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表情冷静得不像是在跟自己交往了八年的男人说话。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给你三条路。第一,你离婚娶我。第二,你给我两百万青春损失费,我走人。第三,我把这些东西交出去,你陪我一起死。”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谢再兴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知道这些东西交出去,对你也没好处。”

“我知道。”邵慧琳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随便哄一哄就好的小姑娘吗?我看破红尘了。”

“看破红尘”这四个字,后来被谢再兴在审讯中反复提起。

他说他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怪的厌恶——他厌恶这个女人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八年来,她对他百依百顺,从没说过一个“不”字,他习惯了她的温柔和懂事,习惯了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备。

而现在,她手里攥着他的命门,用“看破红尘”这种词来跟他说话——这个词太危险了,它意味着这个女人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女人,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谢再兴答应给她两百万,条件是邵慧琳必须辞去公职,并且从中国消失。

邵慧琳同意了,她在跟家人的最后一次通话中含糊地提到“可能会出国”。

她的大姐后来回忆,妹妹在电话里声音疲惫,像是刚哭过,但语气很坚决,说“姐,你们别担心我,我有自己的打算”。

那是家里人最后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2009年11月15日,谢再兴从温州来到杭州邵慧琳的公寓。

根据他后来的供述,两人那天上午并没有激烈的争吵。

邵慧琳的态度比之前缓和了很多,甚至给他泡了一杯茶,坐在他对面,像从前一样平静地聊天。

她问他什么时候把钱给她,他说正在凑。她问他要凑多久,他说快了。

然后她站起来,说去厨房给他

就是这个转身的瞬间,谢再兴做出了决定。

他后来在法庭上说,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走。她走了,我的前途就毁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条,从他的脊椎一路往上蹿,烧穿了他的理智、他的人性、他二十七年仕途积累的所有体面和修养。

他在卧室里找到了一条棉被。

那条棉被是浅灰色的,超市里常见的那种普通被子,邵慧琳买来没多久,还带着洗衣液的香味。

谢再兴把被子从卧室拖出来的时候,邵慧琳正好端着面从厨房出来。她看到被子,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被子已经蒙上了她的脸。

面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汤汁溅到地板上,慢慢渗进木地板的缝隙里。面条散了一地,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后来的事情,邵慧琳不知道了。

根据法医的鉴定和谢再兴的供述,他用了很长时间才确保她不再挣扎。中间他一度停下来,掀开被子看了看她的脸,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继续。

但当他看到她紧闭的眼睛和嘴角那根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时,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事后,谢再兴在公寓里坐了很久。

邵慧琳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已经暗了,他碰了一下鼠标,屏幕亮起来,显示的是一个空白的文档。

光标在页面顶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他打字。

他没打。他把电脑合上,开始处理现场。

他在厨房里找到了四只塑料袋——两只黑色的、两只白色的,超市购物袋,够大够结实。

他把邵慧琳的遗体分装进去,系好袋口。这个过程他不愿意多谈,只在法庭上说过一句:“我不想回忆。”

接下来的四个月,邵慧琳的失踪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11月底,有人以邵慧琳的名义向单位递交了辞职信。

辞职信是打印的,没有手写签名,但单位没有深究。

一个干部要辞职,总有自己的理由,况且邵慧琳本来就请了长假,办公室的人都说她“最近状态不太好,经常迟到,有时候干脆不来”。

单位很快批准了辞职,人事档案被转到人才市场,工资停了,工位清了,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在此期间,邵慧琳的手机关机,偶尔开机回复短信。

她四姐邵素成后来向警方出示了那些短信,内容都是“我在外面散心”“别担心我”“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短信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邵慧琳本人的口吻,但邵素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从来不叫我的名字,短信里却叫我四姐,这不像她。”

更让邵素成感到蹊跷的是,她给妹妹打电话永远打不通,只能收到回复短信。

她问妹妹在哪里,短信说“在海南”。她说那我过来找你,短信回复“不用了,我过两天就回去”。她问妹妹工作怎么办,短信回复“辞了”。

辞职?

一个农村出身、没有任何背景、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近十年的女人,没有任何征兆地辞掉了副处级干部的公职?邵素成不敢相信。

她知道这份工作对妹妹意味着什么——那是她花了多少年、付出了多少代价才换来的位置,怎么可能说辞就辞?

她决定自己去杭州看看。

邵慧琳的公寓在世纪新城,邵素成用妹妹之前给她的钥匙打开了门。屋里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有人出远门的样子。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冬天的羽绒服、春秋的风衣、夏天的裙子,整整齐齐地挂在那儿。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打开了半瓶,盖子没拧紧,里面还能闻到香味。卫生间的毛巾是湿的,像是刚用过。

案发后勘查现场的民警后来确认,那条毛巾是谢再兴在案发后擦手用的——他在清理完现场后,用那条毛巾洗了手,然后随手搭回了毛巾架上。

邵素成在公寓里翻箱倒柜,在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一叠打印纸,大概有七八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着字,附有表格、日期、金额、证人姓名。

那是邵慧琳这些年搜集的谢再兴贪腐的证据,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邵素成看了一页就看不下去了。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她终于明白了妹妹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不是因为她糊涂,而是因为她太清醒。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这段关系从始至终都是一场交易,她只是在最后关头,把筹码攥在了自己手里。

只是她没来得及出牌。

邵素成没有犹豫。2010年3月26日,她向警方报案。3月28日,她拿着那些材料向浙江省纪委实名举报谢再兴。

一天之后,谢再兴被纪委隔离审查。

谢再兴被抓的前一晚,他正在台州临海的家里给儿子办庆功宴。

儿子考上了公务员,这是大事。谢再兴特地让老婆多做了几个菜,红烧肉、清蒸鲳鱼、蒜蓉西兰花、排骨汤,都是儿子爱吃的。

他开了瓶酒,跟儿子碰杯,说:“好好干,以后的路还长。”他老婆坐在旁边,气色不太好,但难得露出笑容。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他第二天从临海赶到温州,刚进办公室就接到了通知:“谢书记,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把笔插进笔筒,然后把椅子推回桌下。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平静得像是去开一个例行的会议。

在审讯室里,他的崩溃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当办案人员把邵慧琳的照片放在他面前时,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抖动。

“是我干的,”他说,“是我杀了她。”

供述的过程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他事无巨细地交代了每一个细节,从如何协商三百万分手费,到如何用棉被捂死她,再到如何分装、抛尸、制造假象。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颤抖逐渐变得平稳,甚至到最后带着一种奇怪的专业感,像是在汇报一项已经完成的工作。

办案人员问他:“你后不后悔?”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寒意的话:“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处理好这件事。”

他不后悔杀人,他后悔的是这件事没处理好,留下了把柄。

2010年8月3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谢再兴死刑。9月29日下午,谢再兴被执行死刑。

据说他在临刑前的最后时刻,问了一句:“我儿子的案子怎么样了?”

没有人回答他。

尾声

邵慧琳的遗体在东海入口处的瓯江被找到时,已经严重不完整。

打捞队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陆续找到了其他部分。

她的家人最终在殡仪馆里看到了她——不,不能叫“看到了她”,那个白色的担架上盖着白布,白布

她的四姐邵素成没有去认尸。她后来对记者说:“我不想记住她最后的样子,我想记住她活着的样子——那个站在台上、穿着一身红裙子的漂亮姑娘。”

邵慧琳的公寓被查封了。法警在清理现场时,在她卧室的床头柜里找到了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但用力极深,笔尖把纸戳穿了十几个小洞,像是用刀一下一下扎进去的:

“我要赢。”

她没有赢。

瓯江的水还在流,从温州往东海的方向,不分日夜,不辨悲喜。

四百公里的距离,曾经是一个男人开车来看一个女人的路。

如今那辆黑色轿车再也不会开上那条高速了,那个小区门口的监控摄像头也再也拍不到那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无框眼镜、步子稳稳当当走进来的中年男人。

那个金丝笼空了。风吹进去,又从另一头吹出来,什么也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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