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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7章 金丝鸟——美女书记的权色交易实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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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东海入海口的瓯江水裹挟着泥沙,朝着东海的的方向奔涌。

水下的能见度不到半米,打捞队的探杆在海床上反复划拉,触到某个软烂的东西时,那个年轻的潜水员还以为是块泡烂的木头。

等那个黑色的袋子被捞上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四只塑料袋,两种颜色,两只黑色,两只白色。袋口系得严严实实,水下泡了四个月,结实的尼龙绳已经深深勒进袋口的褶皱里。

法医戴着手套,用手术剪小心地剪开第一层。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在甲板上炸开。有个年轻警员转过身去,扶着船舷干呕。

袋子里面是什么,不需要细说。

唯一能让这个年仅33岁的女人被辨认出来的,是她左手臂内侧一颗小小的痣。

那颗痣像一粒芝麻,安静地嵌在泡得发白的皮肤上。

四个月前,这颗痣长在一个漂亮女人的手臂上。

那个女人曾站在三门县各种活动的舞台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裙,笑容明亮得让台下的人移不开眼睛。

她叫邵慧宁,身份证上的名字叫邵颂乔。1977年出生在浙江三门县的农村,是家里的第五个女儿。

四个姐姐,一对盼儿子盼了半辈子的父母,和一个最终没能出生的弟弟——这就是邵慧宁全部的出身。

村里人都说,老邵家五个闺女,前面的四个都是平地上的土疙瘩,只有老五,是一只从这个穷山沟里飞出去的金凤凰。

金凤凰飞走的那天,没人知道她落进了什么样的网里。

时间倒回2009年11月15日。

杭州,西湖区,世纪新城。这座建成于2000年代初的住宅小区,在当时算得上是杭州城内体面的住所。

邵慧宁的公寓在某一栋楼的十层,不大,两室一厅,但装修精致。

客厅里铺着实木地板,沙发上搭着一条浅咖色的羊毛毯,茶几上摆着一只水晶烟灰缸,干净得像是从没用过。

厨房的水槽里泡着一只碗,碗底残留着隔夜的粥渍。

冰箱门上用磁铁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记着一个温州的手机号码。

号码没写名字,但笔画用力,最后一笔在纸的边缘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那天是周日。小区里的住户大多在家休息,电梯上上下下,一楼大厅的监控摄像头闪着红灯。

上午九点四十分左右,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小区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他走路不快,步子稳,像是习惯性地控制着自己的节奏。

如果有人在小区门口遇见他,大概会觉得这是个体面的、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也许是哪个单位的领导,趁周末来杭州看看房子或者会会朋友。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刷卡进了单元门——他有门禁卡,这说明他不是第一次来。

电梯上到十楼,他走到1002室的门口,没有按门铃,掏出了钥匙。

门开了。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大,一股温热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邵慧宁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膝盖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看到来人,她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来了?”她说。

“嗯。”谢再兴把夹克脱下来,搭在玄关的衣架上,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在她对面坐下。

这是他们相识的第九年。

九年前,三门县一场活动的开幕式上,23岁的邵慧宁是台上的主持人。

她穿一件红色的套裙,头发烫成大卷披在肩上,站在麦克风前面,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水。

台下坐着县里大大小小的领导,其中就有当时的县委副书记谢再兴。

谢再兴那年38岁,比邵慧宁大十五岁。

他从台州师专毕业后留校任教,后来被台州市组织部选中,成了一名年轻的党政干部。

他长得斯文,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在满是粗犷嗓音的官场里显得格外不同。

很多人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儒雅”——这个词用在基层干部身上不多见,但谢再兴担得起。

开幕式结束后的晚宴上,邵慧宁端着酒杯来敬酒。

她喝酒很爽快,一口干,喝完冲谢再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人很难忘记——不是那种官场应酬式的客气微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带点少女羞涩的笑。

谢再兴回了她的酒,问了一句:“小邵是哪里人?”

“三门本地的,农村出身。”

“农村出来的姑娘能到这个位置,不容易。”

邵慧宁又笑了一下,这次没说话。

这一天的相遇,在当时看来平淡无奇。

县里的活动那么多,漂亮的女主持人那么多,领导一句客气话那么轻飘飘。

但后来回头看,这一天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门里透出的光,最初是温暖而诱人的。

2002年,邵慧宁被调到三门县县委办公室工作。

从乡镇到县委,这一步跨得不算小,但也不算离谱——她年轻、能干、形象好,在基层锻炼了两年,表现突出,调到县委是顺理成章的事。

只是顺理成章的事,有时候也是精心安排的事。

县委办公室是个讲究层级和规矩的地方。

新来的人要从最基本的做起,接电话、收文件、整理会议记录。

邵慧宁做得很好,她聪明,学得快,而且有一种让人舒服的分寸感——对上级恭敬但不卑微,对同事热情但不逾矩。

她长得漂亮,但从不在工作上利用这份漂亮。

谢再兴时任三门县委副书记,分管党群和政法工作。

他和邵慧宁的办公室在同一层楼,走廊的两头。

每天上班,他从东边来,她在西边进,中间隔着一条铺了灰色地毯的走廊。

但县委大院的格局很小,抬头不见低头见,会议、文件、汇报、协调,总会有交集。

最初是工作上的接触。谢再兴让她整理一份材料,她连夜做完,第二天一早放在他桌上,里面夹了一张便条:

“谢书记,材料已完成,请您审阅。如有不妥之处,我随时修改。”

字迹工整,措辞得体。谢再兴看了便条,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做事靠谱。

后来接触慢慢多了起来。邵慧宁有时候加班晚了,会发条消息问谢再兴要不要带夜宵。

谢再兴有时候也顺手把一些不需要秘书经手的材料交给她处理。

这种上下级之间的默契在机关里很常见,不引人注意,也不会让人多想。

但在某个时间点,这条工作关系的边界被不经意地越过了。

没有人能说清楚具体是哪一天、哪件事、哪句话。

也许是某次出差途中,两人坐在车后座,肩膀靠得很近;也许是某次饭局后,他送她回宿舍,在楼下多站了一会儿;

也许是某条深夜发出去的消息,内容已经从工作变成了“今天心情不太好”。

2003年,他们正式成为了情人关系。

这个时间点是根据后来的案卷材料倒推出来的。

两人交往了七八年,如果从2003年算起,到2009年案发,确实是七年多。

在谢再兴后来的供述中,他称邵慧琳“为人大气,非常聪明,善解人意,偶尔耍点小性子,但只要稍微哄一哄就好了”。

这评价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个不错的员工,或者一个讨人喜欢的宠物,唯独不像在说一个爱了七年的女人。

但那时的邵慧琳不这么觉得。

后来有人在她的遗物中找到了一本日记。黑色封皮的笔记本,A5大小,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有些页面上有水渍,不知道是茶水打翻了,还是眼泪落在上面。

日记里没有直接写她和谢再兴的关系——她很谨慎,知道有些话落到纸面上就是永远的隐患。

但有一些句子,像是透过厚厚的窗帘漏进来的光,让人隐约看得到里面的阴影。

“他说他会处理好所有的事,让我再等等。”

“今天他老婆打电话来,他在电话里说他在开会。我就在他旁边,听着他面不改色地说谎。那一刻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说不上难过,也说不上痛快,就是觉得这一切很荒谬。”

“又一年了。”

2005年,谢再兴被提拔为三门县县长。同年,邵慧琳被提拔为三门县团委书记。

团县委的办公室在三楼,县长办公室在四楼。

从她办公室的窗户往上看,能看得到他办公室的灯光。

有时候晚上加班,她抬头看一眼那盏灯亮着,就会发条消息过去:“还在忙?”有时候他回一个“嗯”,有时候回“马上来”。

两人的关系在同事之间已经不是秘密。

县政府大院里,保洁阿姨都能看出来——县长和团委书记“关系不一般”。

有人说看到谢县长的车半夜停在邵慧琳楼下,有人说在杭州出差时看到两人手挽手逛商场。

这些传言在机关食堂的饭桌上被压低声音传递,配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停顿。

但没有人在台面上说。

为什么不说?因为说了也没用。

谢再兴是县长,邵慧琳是团委书记,两人的工作能力和政绩都拿得出手,私生活的事,只要不出事,谁也不会去捅那个马蜂窝。

更何况,谢再兴在公开场合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他在廉政会议上讲话,要求全县干部“管好自己的生活圈、社交圈”,说得掷地有声,

到了2006年,这对情人的关系在县里已经“太显眼”了。组织上对这种事从来不会明说,但调动的通知会说明一切。

邵慧琳被调往杭州工作,挂职浙江省委老干部局副处级干部。谢再兴被调往温州,出任瓯海区委书记。

两座城市,四百公里。

对于一段婚外情来说,距离常常是终结的开始。见面少了,电话短了,新鲜感没了,剩下的大概只有麻烦。

但谢再兴和邵慧琳的关系没有随着距离而降温,反而在两地奔波中找到了某种奇怪的平衡。

邵慧琳定居杭州。谢再兴在西湖区的世纪新城给她买了一套公寓——就是后来案发的那套。

每到周末,谢再兴从温州驱车北上,四百公里的高速公路,开四个多小时,到杭州时常常已是晚上八九点。

他有一套固定的路线:从瓯海区政府出来,上高速,经温州大桥,沿甬台温高速一路向北,到杭州绕城高速下,再经天目山路到世纪新城。

这条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熟悉到哪一段有测速摄像头、哪个服务区的厕所最干净都一清二楚。

谢再兴的司机后来在接受调查时说:“谢书记每个周五下午一般都不安排重要工作,有时候下午两三点就走了,说是去杭州开会。但纪委后来查过,那段时间杭州根本没有需要他参加的会议。”

到了杭州,谢再兴就像一个普通的周末来陪女朋友的中年男人。

他们在公寓里吃饭——邵慧琳学会了做几个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都是些家常口味。

谢再兴吃得很香,说比食堂好吃多了。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有时候看新闻,有时候看电视剧。邵慧琳会靠在他肩膀上,安静地待很久。

有一年冬天,杭州下了很大的雪。邵慧琳拍了一张窗外雪景的照片发给他,附了一句话:“你要是来就好了。”

谢再兴当时正在开常委会,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等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拨了邵慧琳的电话,说:“周末我来。”

这种时刻,邵慧琳大概觉得自己是被爱的。

但爱的背面,是永远无法摆在台面上的身份。谢再兴的妻子长期在台州生活,患有抑郁症和乳腺癌,身体一直不好。

谢再兴曾向妻子提出过离婚,但邵慧琳知道这件事后反而劝他:“等嫂子的身体好一点再说吧。”

这句话听起来大度得不像一个情妇能说出来的。

但在当时,邵慧琳的算盘很清楚——她不做那个逼宫的女人,她要让谢再兴觉得亏欠她。

亏欠是一种比爱情更牢固的债务,它不会随着激情褪去而消失,反而会在每一次见面中被反复提起、反复确认。

她用这种方式,把这段关系的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里。

2009年,邵慧琳32岁。

这个年龄在农村已经是“老姑娘”了。邵慧琳的父母每次打电话都要催婚,四个姐姐也轮番上阵,问她到底打算怎么办。

邵慧琳支支吾吾,说“正在谈”“快了快了”,但从来不把男朋友带回家。

她不是不想带,是带不了。

这一年,她开始认真和谢再兴谈“转正”的事。“你再不离婚,我就老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笑,“老了就没人要了。”

谢再兴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说:“我老婆早就知道你的存在,她为了保全家庭一直忍着你,从来没找过你麻烦。你就当给她留个名分吧。”

这是邵慧琳第一次清晰地听到“名分”这个词。她听懂了——他老婆有名分,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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