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霍文姰(19)(1 / 2)
黄昏的太液池像是一锅被煮得黏稠的红糖水,夕阳的光影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带着些许腥气的尾巴。宗室的贵女们像是一群被拔了毛的鹌鹑,在林姑姑的注视下灰溜溜地散去。
霍文姰站在汉白玉台阶上,直到最后一片樱草色的裙角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觉得那股一直撑着自己脊椎的“仙气”瞬间漏了个干净。那件深紫色的赤金鸾鸟曲裾此刻仿佛变成了几块生铁,死死地压在她的肩颈上。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吩咐紫苏赶紧回去把这身行头扒了,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了。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熟悉的沉水香气味顺着晚风钻进鼻腔,文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殿下,彩排结束了,臣妾现在的营业时间也结束了。”文姰压低声音,试图把手抽回来,内心深处的吐槽小人已经开始在地上打滚:“救命,这件衣服重得我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兵马俑,这腹黑男又要干嘛?”
刘据没有松手,反而顺势将她往长廊深处带去。他今天穿得素净,月牙白的深衣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惹眼。他走得不快,甚至有意放缓了脚步配合文姰那双不太适应的西域软缎鞋。
“孤只是觉得,这太液池的风太硬,吹坏了孤未来的太子妃,父皇可是要心疼的。”刘据的声音温润如玉,但话里的戏谑却像是一把小刷子,在文姰的神经上轻轻刮过。
紫苏很识趣地停在了十步开外,低着头,仿佛突然对地上的青砖纹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刘据将文姰拉到了一处偏僻的水榭。这里三面环水,被茂密的枯荷挡住了视线,是个绝佳的视觉死角。文姰刚想开口抱怨,肩膀上突然传来一阵轻柔却坚定的按压感。
“嘶——”文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刘据站在她身后,双手已经搭在了她那被赤金绣线压得红肿的肩颈处。他没有责怪她刚才在祭坛上的狠辣,也没有问她为何要用那种几乎是撕破脸的方式立威。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厚重的布料,精准地找到了她僵硬的穴位,像是在拆解一台生锈的机关,缓慢而极具耐心地揉捏着。
“很疼?”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热气拂过她耳后的碎发,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殿下要是觉得臣妾刚才太跋扈,大可直接训斥,没必要用这种……这种‘温柔的酷刑’。”文姰咬着下唇,虽然嘴上硬气,但身体却诚实地软了下来。那种酸痛被一点点揉开的感觉,简直比吃了一整罐蜜饯还要让人上头。
刘据轻笑了一声,手指的力道加重了些,顺着她的颈椎一路向下,停留在她蝴蝶骨的位置。这是一个私密且危险的距离。文姰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贴着自己的后背。
“孤为何要训斥?孤养的猫,若是连挠人都不敢,那才是丢了东宫的脸。”刘据的声音低哑了下来,他微微偏头,嘴唇几乎贴上了文姰的耳廓,“只是,这爪子既然磨利了,以后可不许对着孤伸出来。”
黄昏的光线在水榭里交织出一片暧昧的罗网。文姰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沉水香的味道浓郁得让人有些发晕。刘据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她的锁骨边缘,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那块细腻的皮肤。
文姰的呼吸乱了。她猛地转过身,试图拉开距离,却因为动作太急,脚下一绊,整个人直直地撞进了刘据的怀里。
刘据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接住。两人靠得极近,近到文姰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里倒映着的自己,还有那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掠夺意味的暗火。
“怎么,这就投怀送抱了?”刘据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他的手掌扣在她的后腰上,隔着曲裾,文姰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温度。
“殿下自重。”文姰心跳如鼓,双手抵在他的胸前,试图推开他,却发现这人的力气大得惊人,“这真的是个天天看书的病弱太子吗?这肌肉硬度说他能单手倒拔垂杨柳我都信!”
就在这极限拉扯、气氛即将擦枪走火的瞬间,文姰腰间挂着的那枚黑玉令牌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水榭里显得格外突兀。文姰低头一看,发现那枚令牌不知何时磕在了水榭柱子上的一个青铜兽首上,而那个兽首,竟然因为令牌的撞击,缓缓地向下转动了半寸。
刘据的眼神微微一凝,但他并没有阻止,反而松开了搂着文姰腰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这未央宫里的秘密,总是偏爱主动寻找它的人。”刘据整理了一下被撞乱的衣襟,语气恢复了那种温润的平静。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括摩擦声,水榭后方那堵看似毫无缝隙的青砖墙,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幽暗向下的石阶。
文姰愣住了。她看看手中的黑玉令牌,又看看那条密道,脑子里的吐槽小人已经开始疯狂翻找剧本:“这算什么?东宫地下城探险DLC?这令牌不仅能装X,还能当门禁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