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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旱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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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海中浮现出深渊溶洞中,那由无数触手和眼球组成的恐怖存在,以及“涡徒”脸上那旋转的青铜漩涡面具。

“是‘蚀’的余波,还是……新的侵蚀点?”张骞沉声道,

“那些‘涡徒’虽被剿灭,但其教义或许早已暗中传播,如同毒藤,斩断地表,根系犹在。

更有甚者,妖星虽黯,地脉中的裂隙未平,深渊的力量无孔不入,恐有其他东西,被其吸引或催化,正在黑暗中滋生。”

“属下已派可靠人手,循着这几条线索暗中追查,并嘱托各地靖渊司外围眼线,留意类似异状。只是……”霍沉面露难色,

“靖渊司初立,人手严重不足。能用、可信、且通晓些非常手段的,拢共不过二十余人。

三辅之地广阔,这点人撒出去,杯水车薪。

且我等行事,处处掣肘。廷尉府、京兆尹衙门,皆视我等为越权,暗中阻挠。

军中……除了冠军侯麾下部分旧部给予方便,其他将领亦多持观望甚至排斥态度。”

这就是靖渊司眼下的窘境。

天子虽予专断之权,但朝堂上下,根深蒂固,一个新建的、职能模糊又涉及“怪力乱神”的衙门,

想真正立足,打开局面,谈何容易。

没有足够的人手,没有畅通的渠道,没有各方的配合,空有权柄,亦是寸步难行。

张骞默然,目光投向窗外。

庭院中,几株老树枝叶凋零,在秋风中瑟缩。他知道霍沉所言俱是实情。

建立靖渊司,是他向天子争取来的,是他为这个帝国构筑的一道隐秘防线。

但筑墙需砖石,守城需兵甲。他现在,缺的就是这些“砖石”和“兵甲”。

“那些方士、术士、江湖奇人,招募情况如何?”张骞问。这是他构想中,靖渊司应对非人威胁的重要力量来源。

霍沉摇头:“发出招贤令月余,前来应募者倒有不少,但鱼龙混杂。

十之八九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略通些障眼法,便敢自称能呼风唤雨。

剩下的,有些真本事的,要么性情古怪,难以管束;

要么所求甚巨,动辄要官要爵,要灵丹妙药,要修行秘地;

真正有能耐又愿意为国效力的……凤毛麟角。

前日倒有一人,自称来自蜀中,擅御虫驱蛊,手段诡异,但开口就要司中拨给他百对童男童女‘练法’,已被属下轰了出去。”

张骞叹了口气。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自有非常之求。

但靖渊司不是养虎为患之地,更非邪魔外道的庇护所。

如何甄别,如何驾驭,如何让他们为国所用而非为祸,这是比单纯招募更难的问题。

“此事急不得,宁缺毋滥。”张骞叮嘱道,“首要在于心性。

能力或有高下,但心术不正、罔顾人命者,纵有通天之能,亦不可用。

至于那些真正有本事又有所求的……只要所求不违大义,不伤天和,钱财、丹药、甚至些许虚名,皆可斟酌。

陛下拨付的款项,还有些富余。你需仔细甄别,谨慎接触。”

“诺。”霍沉应下,又道,“还有一事。

据报,南山一带近来有猎户失踪,数日后发现尸骸,浑身精血枯竭,状若干尸,且周围草木尽皆枯萎,

地面有烧灼痕迹,却非寻常火焰所为。

当地乡老传言,是‘旱魃’作祟。属下已命人封锁消息,并派了两名好手前去查探,三日内应有回报。”

“旱魃?”张骞眉头紧锁。

这又是一种记载于古籍、却罕有人见的妖物。

若真是旱魃,倒还好办,怕只怕,又是深渊侵蚀扭曲现实,催生出的某种未知邪物。

书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压力,如同窗外沉沉的暮色,笼罩在两人心头。

妖星之灾虽暂时消弭,但阴影从未远离,反而以更加隐蔽、更加诡异的方式渗透进来。

靖渊司,就像一艘刚刚下水、处处漏水的船,却要驶向惊涛骇浪、迷雾重重的深海。

就在这沉闷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滞的时刻——

“大人!镇邪司张云张大人拜见!”

门外,护卫略带急促却又刻意压低的通禀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张骞握着毛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镇邪司?张云?

那个在冠军侯霍去病麾下,掌握着不为人知的力量的年轻人?

他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镇邪司与靖渊司,虽都涉足“妖异”之事,但一属军方,一属天子直辖,职能或有重叠,权责尚不分明。

冠军侯年少气盛,军功彪炳,其麾下镇邪司行事素来神秘强势。

值此靖渊司立足未稳、焦头烂额之际,镇邪司副指挥使突然来访,是善意,是试探,还是……别有所图?

心思电转间,张骞脸上已迅速泛起惯常的、温和而略带疲惫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凝重与忧虑从未存在。

他放下笔,将批阅一半的卷宗合上,对霍沉使了个眼色,

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朗声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与一丝“意外”的惊喜:

“快!快请!”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霍沉会意,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忧色,挺直腰板,垂手肃立在张骞身侧,恢复了干练沉稳的副手模样,

只是眼神深处,仍带着一丝警惕。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护卫侧身让开。紧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带着屋外清冷的空气,迈步而入。

来人正是张云。

他今日未着那身标志性的暗红色镇邪司官袍,只穿了一袭靛青色绣银线云纹的圆领袍衫,

腰间束着革带,挂着代表镇邪司身份的铜符和一把看似寻常的横刀。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飞扬神采,嘴角噙着一抹懒散又似乎洞察一切的笑意。

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那双眼睛异常明亮,顾盼之间,偶尔有赤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如同蛰伏的火焰,平静之下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行走间步伐随意,却落地无声,

仿佛脚下踏着的不是石板,而是柔软的棉絮,显露出对自身力量极其精妙的控制。

一进门,张云的目光便快速而自然地扫过略显简陋的书房,掠过堆积的卷宗,

在霍沉身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主位上的张骞身上。

他脸上笑容扩大,快走几步,抱拳行礼,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声音清朗:

“晚辈镇邪司张云,冒昧来访,叨扰博望侯了!”

张骞早已离席起身,绕过书案,上前两步,伸手虚扶,笑容可掬:

“张副使说的哪里话!贵客临门,老夫这陋室蓬荜生辉才是!快快请起!霍沉,看座,奉茶!”

霍沉应声,麻利地为张云搬来一张新添的软垫坐席,安置在张骞书案的右下首,

又亲自从炭炉上提起铜壶,为张云和张骞各斟了一盏热气腾腾的茶汤。

茶是寻常的蜀地茗茶,不算名贵,但在这略显清冷的秋日,倒也暖意融融。

张云道了谢,坦然落座,目光在张骞略显苍白、隐有病容的脸上掠过,关心道:

“侯爷面色似有倦意,可是近来操劳过度?

深渊之事,凶险异常,侯爷亲身犯险,力挽狂澜,实乃我辈楷模,但也要多多保重身体。”

“劳张副使挂心了。”张骞在张云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着眼神的打量,叹道,

“老朽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

些许小恙,不碍事。

倒是张副使,年纪轻轻,便已是冠军侯左膀右臂,

执掌镇邪司,侦缉四方妖异,护卫社稷安宁,才是真正的少年英才,国之栋梁啊!”

两人寒暄客套,语气热络,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但话语间,却都留着三分余地,互相试探着对方的来意和底细。

张骞心中暗忖:

此子看似随和开朗,眼神却锐利如刀,气息深敛,显然并非等闲之辈。

他代表冠军侯与镇邪司而来,所图为何?

是听闻靖渊司初创艰难,来看笑话?

还是奉冠军侯之命,前来“指点”甚至“接管”?亦或是……另有所求?

张云则也在观察张骞。

这位名满天下的博望侯,此刻看起来只是一位疲惫而睿智的老者,

但那双眼眸深处沉淀的沧桑、坚韧,以及偶尔闪过的、洞悉世事的锐光,都显示出他绝非易于之辈。

能在深渊侵蚀中活下来,并推动建立靖渊司,这份心志与能量,不容小觑。冠军侯对此人评价颇高,看来并非虚言。

“侯爷过誉了,晚辈不过是替冠军侯跑跑腿,打打下手罢了。”张云笑着摆手,话锋却是一转,

“倒是侯爷,以花甲之年,临危受命,组建靖渊司,专司稽查天下妖祟,这可是开未有之先河。

晚辈佩服之余,也着实好奇,侯爷对这‘妖异’之事,如何看待?靖渊司日后,又将如何行事?”

来了。张骞心中一凛,知道正题开始了。他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不疾不徐地道:

“妖异之事,古已有之,子不语怪力乱神,非其无也,盖因非常人所能知,亦非寻常法度所能制。

陛下圣明,洞悉隐患,设靖渊司,非为猎奇,实为防微杜渐,保境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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