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万物皆休!(2 / 2)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实则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在周围幸存的邪教徒眼中,他们只看到那个诡异的,气息平静的男子走到大祭司面前,
然后大祭司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接着身体颤抖,七窍飘出红雾,最后在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化作了一地黑灰。
他们心目中强大无比,能与“慈父”沟通,带领他们走向“真实”的大祭司,就这么……没了?
不是战死,不是被击杀,而是像一件物品被拆解,被研究,被“处理”掉了?
“大祭司……被……被‘吃’了?!”“魔鬼!他是比吾主更可怕的魔鬼!”“逃!快逃啊!”
剩余的邪教徒,本就被之前的能量反噬和自相残杀弄得死伤惨重,心神崩溃,
此刻见到这超越他们理解极限,诡异恐怖到极点的一幕,最后一丝勇气和狂信也彻底瓦解。
他们发出惊恐绝望的尖叫,
再也顾不上什么仪式,什么“真实”,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只想离那个平静得可怕的男人越远越好。
而张骞和他麾下的将士,也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撼了。
他们看不懂安卿鱼那“能量扰动”,“信息提取”的奥妙,
但他们清晰地看到了结果——那个给他们带来巨大威胁,能够召唤邪神虚影的邪教头子,
在安卿鱼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被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抹除”了,连尸体都没留下!
这种诡异,神秘,完全超出认知的力量运用方式,带来的震撼与……寒意,
甚至比直面那些狰狞的怪物更甚。
张骞握紧了刀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看着安卿鱼的背影,眼神无比复杂。
这个来历神秘的年轻人,身上隐藏的秘密和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他到底是人,是神,是魔,还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
他刚才所做的一切,是拯救了玉门关,还是……带来了更大的未知与危险?
江洱呆呆地看着安卿鱼的背影,看着他轻易“处理”掉了那个可怕的大祭司,
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冰冷与茫然。
卿鱼……还是她的卿鱼吗?
那个冷静理智,却又会在关键时刻挡在她身前,会耐心给她讲解知识,眼中有着星辰般求知光芒的安卿鱼?
眼前这个平静地“解析”,“处理”掉一个活生生的人,如同处理实验废料般的存在……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
甚至……恐惧。
安卿鱼对周围的一切,似乎毫无所觉。
他缓缓收回左手,指尖残留的幽蓝光芒渐渐隐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仿佛在回味刚才“采集”和“净化”的过程,又像是在检查“实验记录”。
“次级污染源清除完毕。
信仰链接中断。
大型深渊能量聚合体出现不稳定波动,自主攻击性降低,但能量浓度无显着下降,存在持续污染扩散风险……”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夜空中,那因为失去了大祭司这个“主要锚点”和仪式引导者,
而显得有些“茫然”和“躁动”,
但依旧高悬,散发着浓郁暗红邪光,不断将混乱与疯狂散播向玉门关的亵渎之眼虚影。
“威胁评估:中等(持续污染型,无清晰意志主导,清除优先级:高)。”
“开始执行清理协议。”
他再次抬起了双手。
这一次,左手与右手,同时抬起,掌心相对,置于胸前。
左掌心,幽蓝色的,细密如电路板的纹路再次亮起,
光芒虽然黯淡,却异常稳定,有序,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基础符文和几何图形构成的微型立体阵图。
阵图中心,一点冰蓝色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光芒,如同星辰般闪烁。
右掌心,漆黑色的,如同活体触手般的纹路也再次浮现,
光芒深邃,混乱,形成一个不断扭曲,变幻的,由无数亵渎符号和不可名状线条构成的深渊漩涡。
漩涡深处,
是纯粹的,渴望吞噬与同化的黑暗。
两个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模型,在他胸前缓缓靠近。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对抗,也不是粗暴的力量吸收。
在安卿鱼那平静到极致的黑色眼眸深处,幽蓝色的数据流与深邃的黑暗疯狂闪烁,交织,计算。
“启动协议:构建‘定义-湮灭’奇点。”
“导入数据:外部大型深渊能量聚合体(代号:‘亵渎之眼’)能量光谱,波动频率,构成模型,污染特性……”
“导入数据:当前环境物理参数,空间结构稳定性,秩序基础框架耐受阈值……”
“导入数据:真理之门底层规则定义库(部分),深渊侵蚀应对协议(临时)……”
“开始构建临时数学模型……计算能量对冲湮灭最优解……模拟奇点爆发范围与影响……”
“警告:力量输出超出当前躯体负荷极限,动态平衡协议可能崩溃。
启动应急预案,
调用灵魂锚点(真理之门)次级权限,强制稳定。”
随着他无声的指令,
他胸前,那幽蓝的微型阵图与漆黑的深渊漩涡,开始以一种极其复杂,精密,违背常理的方式,缓缓靠近,接触,嵌合。
没有爆炸,没有排斥。
幽蓝的秩序光芒与漆黑的深渊黑暗,
如同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又像是正反物质在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约束下,开始了缓慢而稳定的“湮灭反应”。
一个微小到几乎不可见,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波动的“点”,在两者接触的中心,悄然浮现。
那是一个无法用颜色形容的“点”,仿佛包容了所有的光,又吞噬了所有的暗。
它极小,却仿佛蕴含着能将整个玉门关,
乃至更大范围都彻底抹去的恐怖能量。它极静,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灵魂都为之战栗。
安卿鱼平静地注视着自己胸前这个正在成形的,不稳定的,极度危险的“奇点”,
黑色的眼眸中,
数据流与黑暗的闪烁达到了顶峰。
然后,他双手微微前推,将那个刚刚诞生,还在缓慢“成长”的,散发着湮灭波动的“奇点”,
朝着夜空中,那轮暗红色的,巨大的亵渎之眼虚影——
轻轻,送了出去。
奇点无声无息地升空,速度看似缓慢,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径直朝着那轮邪异的眼球飞去。
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不正常的涟漪。光线在经过它附近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偏折,甚至被吞噬。
空气中的尘埃,逸散的能量,无论是秩序的,还是混乱的,都在悄无声息地湮灭,消失,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存在”的层面上,轻轻“擦去”。
天空中,那轮巨大的亵渎之眼,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微小“奇点”带来的,致命的威胁。
它剧烈地波动起来,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试图凝聚力量,做出反击或防御。
但失去了大祭司这个清晰意志的引导,它本身只是一个庞大而深渊的能量聚合体,反应迟钝而混乱。
它释放出数道暗红的光束,轰向那奇点,
但光束在靠近奇点的瞬间,就被其周围那扭曲的,湮灭一切的力场所吞噬,消融,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最终,在那个微小,却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奇点”,触及巨大眼球虚影边缘的刹那——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仿佛连声音和光线都无法逃逸的黑暗,
以奇点为中心,
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将大半个暗红眼球虚影笼罩进去。
黑暗之中,隐约可见那轮由无数痛苦人形,亵渎符号,深渊能量构成的巨大眼球,
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块,边缘开始迅速融化,崩解,湮灭,化作最基础,最无序的粒子流,
然后被那黑暗中心的“奇点”无情地吞噬,吸收,归于彻底的“无”。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法则层面的毁灭美感。
仅仅两三息时间,那轮笼罩了玉门关夜空,散发着无尽邪恶与疯狂的巨大亵渎之眼虚影,
便有超过三分之二的部分,
被那片扩散的黑暗彻底吞噬,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余的部分,似乎也失去了能量核心与结构支撑,如同破碎的镜面,布满了裂纹,暗红光芒急剧黯淡,
然后在一阵无声的哀鸣中,
轰然崩碎,化为漫天暗淡的,迅速消散的暗红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不祥的血色光雨。
笼罩在玉门关上空的,那股浓烈的,令人心悸的邪恶威压与混乱低语,也随着邪眼虚影的崩碎,
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夜空,重新露出了原本的颜色,虽然依旧被烟尘遮蔽,星光暗淡,但那种令人窒息的不祥与疯狂,已然消失。
只有那个完成了使命,
似乎也消耗殆尽的微小“奇点”,在彻底湮灭了目标后,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玉门关内外,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呼啸,吹过满目疮痍的战场,
吹过劫后余生,呆若木鸡的军民,吹过那静静站在小院门口,
双手低垂,微微喘息,
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中数据流与黑暗光芒都已隐去,只剩下疲惫与某种奇异空洞的……
安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