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巨大眼眸虚影!(1 / 2)
“我……我明白。”江洱用力点头,将每一个细节牢记在心。
她知道,这或许是安卿鱼在目前状态下,能为玉门关,也为他们自己争取生机的唯一手段了。
“还有,”安卿鱼的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了下去,“如果……如果事情到了最坏的地步。
我失去控制……或者‘它’的影响超出预估。
你……就点燃我床下那个最大的包裹。
那里面……是所有剩下的火药,混合了我剩下的……‘样本’粉末。”
“卿鱼!”江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
“只是……预案。”安卿鱼的声音越来越低,“概率……不高。但……必须准备。
江洱,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次陷入了昏迷。
只是这次,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胸口处,那被包扎的伤口下,隐隐有极淡的,令人不安的黑气渗出。
江洱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泪水无声滑落。
但很快,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安卿鱼安顿好,然后开始整理那些牛皮纸包和处理过的铁片。
夜,深了。
江洱凭借着精神力的感知和矫健的身手,避开巡逻的士兵,如同鬼魅般在玉门关高大的城墙上穿梭。
按照安卿鱼指示的位置,她将一个个“炸药包”小心翼翼地埋入指定的地点,
并布置好连接的引线。每一处埋设点,都经过安卿鱼精确计算,要么是城墙结构相对薄弱处,
要么是魔物最可能聚集攀爬的位置。
这是一项极其危险且耗费心力的工作。
江洱的精神力在不断消耗,身体也因为连日的疲惫而阵阵发虚。但她咬着牙,坚持着。
她知道,这可能是拯救卿鱼,也是拯救这座关城的唯一希望。
当最后一处埋设点完成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也就在这时——
“呜——!”
凄厉而急促的号角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宁静,响彻整个玉门关!
敌袭!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江洱猛地抬头,看向关外。
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在即将消散的夜色与初升晨曦的交界处,一道黑线,正在迅速变粗,蔓延!
那不是军队,不是骑兵。
那是潮水。
翻涌的,粘稠的,涌动着无数扭曲身影的黑暗潮水!
比上一次,更多!更密集!更快!
恐怖的,令人窒息的嘶吼与摩擦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也隐隐传来,如同地狱的丧钟,敲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魔物!又是魔物!”
“天啊!怎么会这么多!”
“准备战斗!全体上城墙!”耿恭的怒吼声在城头炸响,但即便是他,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骞也登上了城楼,他的脸色铁青,看着那迅速逼近的黑色潮水,手紧紧抓住了城墙的垛口。
安卿鱼的预警,成真了!
而且,这规模,远超上一次!
更让人心悸的是,这次的魔潮,似乎与上次不同。
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地冲锋,反而隐隐呈现出某种……秩序?
一些体型格外庞大,外形更加狰狞的魔物,似乎在驱赶,统领着普通的魔物。
而且,它们前进的方向,似乎格外明确——直指玉门关,甚至……直指关内某个特定的方向!
是安卿鱼!它们是冲着安卿鱼来的!
这个念头,同时在张骞,耿恭,以及许多知情的将领心中升起,让他们的心沉入了谷底。
“弓箭手准备!弩车准备!火油准备!”耿恭的命令一道道传下,城墙上顿时一片忙碌,但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上一次,他们侥幸活了下来。这一次,还能有奇迹吗?
江洱飞快地回到小院。
安卿鱼依然昏迷着,但他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胸口处,那渗出的黑气似乎更浓了一丝,甚至隐隐有向四周蔓延的趋势。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也比外面低了几度。
“卿鱼……”江洱握住他的手,感受到那刺骨的冰凉,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就在此时,安卿鱼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就聚焦,看向窗外,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那汹涌而来的黑暗。
“来了……”他的声音虚弱,但却异常平静,“比预计的……快了三个时辰。是……‘它’在催促……”
“卿鱼,我们怎么办?”江洱急道。
“按计划……”安卿鱼的目光转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歉意,
“辛苦你了,江洱。
上城墙……找到我让你埋的……主引线位置……等。”
“可是你……”
“我……暂时还死不了。”安卿鱼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只露出一个疲惫的表情。
“它们的目标是我……我在这里,它们的攻击就会更集中……这,就是机会。”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要以自己为饵!
“不!”江洱脱口而出,“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听话。”安卿鱼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在这里,帮不了我。
去城墙上,只有你,能在最合适的时机,引爆那些……‘礼物’。这是……最优解。”
他的目光清澈而冷静,仿佛一切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结果。
江洱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他是对的。
留下来,除了陪他一起死,毫无意义。只有去城墙上,完成他的布置,才有一线生机。
“答应我,”她哽咽道,“一定要活下来!”
“我尽量。”安卿鱼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说道。
江洱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冲出了房间,朝着城墙的方向飞奔而去。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安卿鱼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如同海啸般的魔物嘶吼。
他独自躺在床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天花板。胸口的黑气蠕动得更加剧烈,
甚至开始有细密的,如同黑色血管般的纹路,从伤口处向四周的皮肤蔓延。
“侵蚀速率……加快了百分之三百。”他低声自语,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实验数据。
“外部刺激……确认。‘它’的活性……在增强。”
他艰难地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开始浮现的,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
那纹路,与他在楼兰遗迹深处,在那恐怖存在身上看到的,有着某种相似的,令人疯狂的扭曲感。
“同源感应……果然。”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我……也快变成‘样本’了吗?”
他的目光,投向了床下,那里,埋着那个最大的,混合了他所有剩余“样本”粉末的炸药包。
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手段,也是阻止“侵蚀”彻底爆发,防止自己变成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最终保险。
“希望……不用到那一步。”他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脑海中,以一种超越时代的,冰冷的数学语言,
构建着城墙上那些“礼物”的爆炸模型,计算着最佳的引爆时机与顺序,模拟着冲击波,破片与魔物集群的交互作用……
而此刻,城墙上,战斗已经打响!
“放箭!”
随着耿恭一声令下,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城下的黑暗潮水!
弩车发出沉闷的咆哮,粗大的弩箭呼啸着撕裂空气,将一只只冲在前面的狰狞魔物钉在地上!
火油被倾倒下去,随即被火箭点燃,在城墙下形成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
无数魔物在火焰中翻滚,嘶嚎,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焦臭味。
但,没有用。
这次的魔物,似乎对火焰有了一定的抗性。
而且,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踏着同伴的尸体涌上!
它们用利爪,用身躯,甚至用牙齿,疯狂地冲击,抓挠着城墙!
坚固的夯土城墙,
在这无穷无尽的冲击下,竟然开始微微震颤!
更可怕的是,在魔潮的深处,几个格外庞大的身影,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那是几只如同小山般的,浑身覆盖着厚重骨甲的魔物,它们的移动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它们的目标明确——城墙!
“瞄准那些大的!用床弩!火油罐!”耿恭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床弩的巨箭射在那些骨甲魔物身上,竟然只能留下一个白点,或者勉强嵌入骨甲缝隙,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火油罐砸在它们身上,火焰熊熊燃烧,却似乎只是让它们更加暴躁,冲击的力度更大!
“该死!”耿恭一拳砸在城墙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它们的目标,是关内。”张骞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平静中带着深深的寒意,
“是安先生。不解决掉那个源头,这些东西会无穷无尽。”
“可我们根本挡不住!”一名校尉红着眼睛吼道,
“侯爷,将军!让末将带一队死士,去……”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去解决掉安卿鱼这个“祸根”。
“愚蠢!”张骞厉声道,“且不说你能不能近他的身,就算杀了他,你以为这些魔物就会退去吗?它们只会更加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