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怀疑?妖人!(1 / 2)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沙狐的后颈处。
那里,皮肤看似完好,但在他的“观气”之术下,
却能看到一道极其细微的,正在迅速消散的,冰蓝色的痕迹——正是之前他感应到的那股“阴煞”之气的源头。
“是……那个人……”刘医官缓缓站起身,看向安卿鱼所在院落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他……他早就在这探子身上留了手段!”
赵猛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起了白日关前,那青年挥手间“抹除”魔物的恐怖景象。
难道说,这种诡异的力量,不仅能用于对敌,还能用于……标记与处决?
“此事,必须立刻禀报耿将军与博望侯!”赵猛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清理现场,将尸体……小心抬走,严加看管,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很快,沙狐那诡异的尸体被用布包裹着,秘密抬走。
小巷中的战斗痕迹也被迅速清理。
但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恐怖与不安,却如同瘟疫般,在参与此次行动的每一个人心中蔓延开来。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张骞与耿恭耳中。
此时,两人正在关城的议事厅内,对着一幅粗糙的西域地图,面色沉重地商议着什么。
白日的魔潮,安卿鱼的神秘,
以及即将到来的,可能决定安卿鱼命运的长安回音,都让两人心头如同压着巨石。
当赵猛与刘医官匆匆赶来,将沙狐的事情,尤其是其诡异的死状详细禀报后,议事厅内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你确定,是那位安先生所为?”耿恭的声音干涩,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回将军,”刘医官躬身道,
“老朽虽不敢百分百确定,但那探子身上残留的‘气’,与老朽今日在安先生房中感应到的,其施术时泄露的一丝气息,同出一源。
且那探子死亡之状,绝非人力或寻常邪术可为,倒像是……”他犹豫了一下,
“倒像是被某种无形的规则或力量,从根本上‘分解’,‘抹除’了生机。与白日关前那些魔物的消失,有异曲同工之妙。”
张骞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脸色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明灭不定。
安卿鱼的力量,果然不仅能对付魔物,对人,同样有效,且更加诡异,防不胜防!
一个潜伏多年,身手不凡的探子,竟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一具干尸!
这种力量,简直是……令人胆寒。
“那探子,是何来历?”张骞沉声问道。
“回侯爷,”赵猛拱手道,
“已查明,此人化名‘沙平’,在关内经营皮毛生意已有五年,表面上来历清白。
但根据我们暗中调查,他很可能是西域神秘组织‘暗沙’的成员。
此组织行事隐秘,触角甚广,专门搜罗奇人异事,宝物情报。”
“‘暗沙’……”张骞眼中寒光一闪。他出使西域多年,对这个组织有所耳闻。
这是一个麻烦。
“看来,安先生的存在,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侯爷,”耿恭语气凝重,
“此人力量如此诡异莫测,且敌友不明。
今日他能无声无息杀了这探子,他日若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若是安卿鱼对玉门关,对大汉有敌意,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若有敌意,今日关前,就不会出手。”
张骞缓缓道,“他若想走,或者想做什么,以他展现的手段,你我,甚至这玉门关,未必拦得住。”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伤得很重,重到需要用那种……古怪的方式来尝试治疗,而且看样子,并不成功。
他现在,需要玉门关的庇护,至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养伤。
这是我们目前能确定的。”
“可是……”耿恭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张骞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救了玉门关,这是事实。
他的力量,或许是对付那些魔物的关键,这也是事实。
至于他的来历,他的目的,他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张骞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等长安的旨意。在那之前,他是我大汉的贵客,是玉门关的恩人。”
“加强戒备,尤其是他院子周围,明哨暗哨增加一倍。
不仅要防外面的人进去,也要……留意里面的动静。”张骞补充道,
“另外,那个探子的死,封锁消息,对外就说是试图窃取军情,被当场格杀。
他的尸体,交给刘医官,仔细查验,看能不能找出更多线索。”
“末将(老朽)遵命!”耿恭与刘医官齐声应道。
待二人离去,张骞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那座被严密守卫的小院,久久无言。
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充满了风险。
安卿鱼就像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或可成为对付西域魔患的利器;用不好,则可能先伤了自己。
而长安那边,又会是什么态度?
还有那神秘的“暗沙”组织,以及西域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玉门关,已然成了风暴的中心。
而风暴眼中,那个重伤昏迷的青年,此刻又是怎样的光景?
小院房间内。
江洱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安卿鱼冰凉的手。
她的精神力一直保持着外放,自然也感知到了不久前远处那短暂而激烈的冲突,以及最后那诡异的死亡气息。
她知道,那肯定与安卿鱼有关。
他最后那句“惊动了老鼠”,以及那冰冷的“标记,完成”,绝非虚言。
看着他苍白安静的睡颜,江洱的心中充满了矛盾。
她为他拥有如此强大而诡异的力量感到不安,但更多的,是心痛与担忧。
她能感觉到,这种力量的使用,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甚至可能加速他体内那可怕“侵蚀”的蔓延。
“卿鱼……”她低声呢喃,“你到底……背负着什么?我们……又该怎么办?”
窗外,夜更深了。玉门关在经历了白日的血战与夜晚的暗流后,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更多的眼睛,更多的心思,已经被吸引了过来。
东方,遥远的长安方向,一骑快马,正在星夜兼程,朝着玉门关飞驰而来。
马上的信使,怀中揣着的,是来自未央宫的,可能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密旨。
而西方,
茫茫的西域戈壁与沙漠深处,
某些古老而神秘的存在,似乎也因白日那惊鸿一瞥的力量波动,而缓缓睁开了眼睛。
...
长安的使者尚未抵达,但玉门关的天,已是山雨欲来。
沙狐诡异的死亡,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泊,表面的涟漪被迅速压制,但底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消息虽被严密封锁,但那夜参与围捕的军士,那些亲眼目睹了“人变干尸”恐怖景象的眼睛,却无法被完全捂住。
恐惧与猜疑,如同无声的瘟疫,在关城的某些角落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关里来了个妖人!”
“什么妖人?不是说是博望侯请来的高人,一挥手就灭了万千魔物吗?”**
“呸!什么高人!
我表舅的连襟的邻居是守西门的队率,他偷偷告诉我的!
前夜,有探子想靠近那高人住的院子,结果你猜怎么着?”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带着难言的惊惧,
“隔着几条街啊!就隔着几条街!
那探子突然就惨叫一声,然后……然后就变成了一具干尸!浑身血肉都没了,就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嘶——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那尸体抬走的时候,有人偷偷看到了!薄得像张纸!肯定是被吸干了精血!这不是妖法是什么?”
“可他毕竟救了咱们玉门关啊……”
“救?哼,谁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
那些魔物,说不定就是他引来的!要不然,他怎么能一下子就把它们都‘弄没了’?”
“禁声!不要命了!耿将军和博望侯都下了严令,不许议论此事!”
流言蜚语,在士兵的营房,民夫的工棚,商人的客栈角落里悄悄流传
。
恐惧是最好的发酵剂,尤其是在这个刚刚经历了魔潮冲击,人心惶惶的边关。
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很容易就转化为恐惧与敌意。
而这些,都被张骞与耿恭看在眼里。
他们加派了人手巡视弹压,抓住几个传播流言最甚的,当众鞭笞,以儆效尤。
但这只能压制表面,无法根除人心深处的猜忌。
更让人不安的,是来自关外的异动。
第三日黄昏,一支从敦煌方向赶来的小型商队,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数日前,也就是玉门关遭遇魔潮的同一天,西域方向,靠近楼兰故地的区域,发生了剧烈的地动!
沙暴遮天蔽日,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有牧人看到远处天空有诡异的光芒闪烁,甚至听到了如同万千恶鬼哭嚎的声音。
消息传到张骞耳中,他的脸色更加凝重。
楼兰……那正是他遇到安卿鱼和江洱的地方。
那场诡异的地动与沙暴,会不会与安卿鱼有关?与他身上那恐怖的“侵蚀”之伤有关?
也是在这一天,安卿鱼再次短暂地苏醒了一次。
这次,他的状态看起来似乎比上次稍好一丝。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中的理性与清明恢复了更多。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依然是询问“样本”——那个已经碎裂的暗蓝色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