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李全忠计收良佐 盖希臣巧试新主(2 / 2)
“公才智过人,又熟知蕃务,此后便在寡人幕下担任隨军参谋一职,执掌机要,参赞军务。”
一言既出,盖寓热泪再涌,重重顿首,声音嘶哑却无比恳切:“承蒙大王宽赦,既往不咎,反倒委以重任!寓此生必肝脑涂地,以报大王今日再造之恩!”
李全忠拉过盖寓,踏上丹樨。
二人坐定,復又寒暄几句。
李全忠徐徐展开舆图,这才说到正题。
“前番克用受挫,为王师所阻,未能得逞,掠得足额粮草。今夏粟將熟,彼復来南寇,寡人分兵以拒之。”
旋而,一指地图。
“北抵阳曲,东至麓台山,据汾水、洞过水广布哨骑,以防偷渡。太原、榆次、天兵、保寧、晋阳五城,依品字形布防,分屯强兵,控扼南下要道。”
“又嵐州宜芳、嵐谷,各驻雄兵。寡人驱之东进,自静乐、管涔山出,过忻磧、崞水二道,入忻、代以袭其后方。”
“除此之外,幽州李可举、云州赫连鐸、蔚州白义诚、朔州米海万、麟州折宗本,悉发精锐,將会於雁门。”
“此寡人御贼之方略也!”
“公昔从克用,当知其虚实,不知有何策以教寡人”
盖寓闻言,拱手揖礼道:“大王用兵如神,方略齐备,寓素愚鲁,何以敢称言教”
“忻、代地狭民疲,不足以供养数万沙陀骑兵,大王坚壁清野之策,实为上上之选。”
盖寓顿了顿,又道:“翼圣公,雄武过人,驍勇善战,用兵悍烈,驭军极有魄力。然其性情刚猛躁急,喜怒形於色,行事多凭意气,少筹谋隱忍。重侠气而轻权谋,尚武勇而疏於治略,可爭疆场之胜,难定长远之局。为人重义直率,却刚愎易怒,御下严苛,极易因一时之怒坏全盘算计。”
说到此处,戛然而止。
盖寓此刻,其实是在赌。
赌李全忠心胸开阔,是能成大事的英明之主。
方才初入麾下,李全忠便毫不避讳,向他直言作战方略,这是示以信任。
按理来说,他既受封隨军参谋,执掌机要,理当献上破李克用之策,以为进身之礼。
可盖寓偏偏不能这么做。
李克用终究是他旧主。
若他初一归顺便急著献策攻伐旧主,即便大功告成,日后也必被人轻视。
无论什么时代,哪怕是礼崩乐坏、遍地吕布的当今世道,最令人敬重的,却依旧还是忠义之士。
盖寓表示不忘旧主,並非是还念著李克用的旧情,实则是在向李全忠表明心跡。
今日他能恪守不忘旧主之恩义,来日自然也能为新主竭诚尽忠。
而且,盖寓並不是什么都没说。
李克用最大的弱点,就是极其容易受到情绪左右。只要抓住这一点,要破他並非难事。
如今,便要看李全忠是否认可他这番態度。
倘若李全忠认可,则说明其人胸襟宽广,且有容人之量,日后成就也必然不可限量。
如果李全忠不能认可,则说明其人乃是个急功近利、志大才疏之辈,那他再將具体计策和盘托出,倒也不迟。
果不其然!
盖寓並没有赌错。
只见李全忠听后,眼底闪过一抹讚赏之色,並缓缓点头:“公之良言,寡人记下了,谨受教!”
隨后,两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加深了一下对彼此的了解。
“盖公初至,於府中事务尚未知悉。”
李全忠转头看向李从逊,吩咐道:“行本,你且引领参军熟悉一番,再於大明城內择一处適宜宅院,妥善安置。”
李从逊应声领命,而盖寓自是千恩万谢。
旋而,李全忠復又开口:“盖公,李存孝为我所俘,其人秉性倔强得紧,现仍在监狱密室之中关押。参军与之乃是旧识,待到閒来无事之时,可否代寡人劝诫一番”
盖寓闻声,当即躬身施了一礼:“臣,谨遵大王令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