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笨蛋,谁让你护著我的(1 / 2)
病房里,浓重的消毒水味几乎要將空气抽乾。
“陆景行,在哪”
苏婉柠这声干哑的询问,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她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苍白纤细的手指一把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沈墨言眉头猛地一皱。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按住她单薄的肩膀:“你的脑震盪还没恢復,各项指標在临界点,现在不能……”
话音未落,苏婉柠微微偏过头。
那双平时总是瀲灩著水光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毫无温度。
仅仅是一个眼神。
沈墨言骨生生僵停在原地。
“柠柠,你先喝口水。”江临川端著一杯恆温四十二度的温水,快步走到床边。他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具上,此刻布满了肉眼可见的慌乱与疲惫。
苏婉柠看都没看那杯水,光著脚就要往地砖上踩。
一道高大沉稳的身影,一言不发地走了过来。
顾氏財团掌权人顾惜天。
他那身纯手工定製的深灰色西装已经压出了褶皱。
直接从护士手中夺过那根冰冷的金属吊瓶架。
单臂稳稳擎著,迈著修长的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稳稳站到了苏婉柠身侧半步的位置。
只要她想走,他就不顾一切地替她开路兜底。
顾惜朝红著眼眶,像只做错事的巨型藏獒,猛地蹲下身。他宽大的手掌剧烈颤抖著,极其小心翼翼地替苏婉柠套上那双软底拖鞋。
他满脑子都叫囂著把她拦腰抱起,直接衝出这个见鬼的病房。
可碍於那份烂熟於心的《行为准则》,他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只能虚虚地护在她身侧半寸,浑身肌肉紧绷得像一块隨时会崩断的钢板。
深夜,京城第一私立医院的长廊里,出现了一幅极具压迫感且诡异到了极点的画面。
四个动动手指就能让全球经济震盪的顶级財阀大佬,此刻如同最卑微的侍卫,寸步不离、屏气凝神地护著一个穿著病號服、身形单薄的女孩,一步步走向icu重症监护室。
走廊里的医护人员全部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脑海中,苟系统的电流声哭得断断续续,几乎快要短路:【柠柠……呜呜呜……当时如果不是他凭著本能,硬生生替你扛了那一下致命的衝击,就算我把核心自爆了,也绝对拉不回你的生命线……】
苏婉柠的指尖猛地一颤。
她不怕这些財阀用千亿资本砸她,不怕他们玩弄权谋心机,更不怕那所谓的强取豪夺。
可她唯独招架不住这种最原始、最不计后果的“拿命换”。
陆景行那个狐狸一样精於算计的男人,竟然把他的命,当成了她活下去的垫脚石。
这份感情太沉重了,重到苏婉柠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还。
icu厚重的无菌玻璃窗外。
苏婉柠停下脚步。
视线穿透玻璃,直直落在病床上。
那个平时总是穿著考究的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笑意吟吟算计著每个人的陆景行。
此刻浑身插满了透明的管子,脸上扣著冰冷的呼吸机,只能靠著仪器维持著微弱到极点的生命体徵。
那一向温润的狐狸眼,紧紧闭著,死气沉沉。
一直强撑著冷硬外壳的苏婉柠,胸口像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
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吧嗒”一声,砸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站在她身后的四个男人,心臟同时被人狠狠掐住。
嫉妒、自责、恐惧,疯狂交织著將他们吞噬。
看著她为另一个男人流泪,顾惜朝生生抠破了掌心刚包扎好的纱布,鲜血再次涌出,他却死死咬著牙,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
江临川死死盯著玻璃里的陆景行,手中端著的水杯微微摇晃,那张温润的面具彻底粉碎。
他知道,陆景行这一撞,撞碎了他们所有人原本还算平等的起跑线。
走廊尽头,一阵凌乱且密集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连夜乘坐私人飞机从海外赶回的陆父陆母,在十几名黑衣保鏢的簇拥下仓惶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