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东北的冷风(2 / 2)
“那是你还没练熟。过两天就顺嘴了。”
老许说:“我谢谢你啊。”
这一晚,宋梨花没怎么说话。
她就坐在桌边,看着一屋子人吃饭、说笑,心里特别安静。
前头那些夜里,他们也围在这张桌旁,可说的都是谁又露头了、哪儿又有信、谁家又被磨了。
现在桌上只有一盆鱼,一盘土豆,一碟咸菜。大家说的也都是日常小事。
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
不是什么大胜,也不是什么风光。
就是该吃饭的时候能吃饭,该干活的时候能干活,孩子能上学,车能上路,鱼能卖出去,人不再一听风声就心慌。
饭后,众人散去。
宋梨花把碗筷收进盆里,李秀芝在旁边帮她。
李秀芝忽然说:“今天这顿饭,我吃得踏实。”
宋梨花笑了笑。
“我也是。”
李秀芝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梨花,前头辛苦你了。”
宋梨花手上一顿,抬头看她娘。
李秀芝没掉眼泪,只是眼眶有点红。
“娘前头也慌过,也差点劝你退。”
“现在想想,你那时候心里得多累。”
宋梨花轻声说:“都过去了。”
李秀芝摇头。
“过去归过去,该说的话也得说。你顶住了,咱家才没散。”
“咱家没散,后头这些人也都跟着稳了点。”
“娘以前没跟你说过,这回说一句,你做得对。”
宋梨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嗯。”
就这一个字。
可她心里那口压了许久的气,也终于一点点落了下去。
那天夜里,宋梨花睡得很沉。
前头好些日子,她一到后半夜就容易醒。
外头狗叫一声,她要听;院门被风顶一下,她也要听。
现在不一样了,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窗户纸上都是白光。
灶房里有柴火声,李秀芝正在烧水。
宋梨花穿衣下炕,刚走到外屋,就听见李秀芝在灶房喊。
“醒了?锅里有热粥,自己盛。”
宋梨花应了一声。
这种早晨太普通了。
可也正因为普通,才叫人心里踏实。
她刚端起碗,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老马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婶子,开门呐,我冻手!”
李秀芝拿着勺子出来,没好气地说:“你哪天不冻手?你手是纸糊的啊?”
老马自己推门进来,搓着手,嘴里直吸气。
“今天风硬,真冷。”
李秀芝给他盛了半碗粥。
“吃点热乎的,少嚷嚷。”
老马也不客气,坐下就喝。
“哎,这才舒坦。”
宋梨花问:“这么早过来,有事?”
老马咽下粥,说:“有,老梁头让我带话,今天石桥村那边鱼少,估摸着下午才能凑齐一车。他问能不能晚点装。”
宋梨花想了想。
“可以。学校和医院那边上午先用昨天留的,厂里那边晚点送。”
“你去跟车队说一声,下午那趟往后挪半个时辰。”
老马点头。
“行,我吃完就去。”
李秀芝听得直点头。
“现在这样才像买卖。鱼少就说鱼少,晚点就说晚点,谁也不瞎传。”
老马笑着说:“婶子你现在张嘴就是规矩。”
李秀芝瞪他。
“你少贫。赶紧吃,吃完干活。”
老马把碗底刮干净,起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