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那!就!是!我!死!了!(1 / 2)
李织还是那个李织。
我抬手,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屋里的对话戛然而止。李织立刻把头低下,假装在研究秦朗手上那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
欢欢有些尷尬地冲我笑了笑。秦朗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有些白,但神情镇定。
“秦哥,”我走到他面前,
“没事吧真的......太谢谢你了。医药费,还有......所有损失,都算我的。”
秦朗抬起没受伤的左手,嫌弃的摆了摆,
“誒呀行了!说这些没用的干嘛!皮肉伤,养养就好了。你快去照顾你女朋友吧,看她那样子,嚇得不轻。”
他的目光朝门外示意了一下,意思是让我別在这儿耽搁。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这份情记下了。
“秦哥,你好好休息。织织,欢欢,麻烦你们了。”
李织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抬头。欢欢连忙说,
“快去吧,路上小心。”
我转身走出房间,带上门。
回到房间的路上,思绪无声地漫过我的脚踝、膝盖、胸口,最后淹没了头顶。
都怪我。
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何毕的园区可以成为避风港。是我把聂雯带进了这个人人自危的集体。
我给別人添麻烦了。
如果我不把聂雯带来,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如果我能找个更妥善的地方安置聂雯,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如果我没病,我剩下的钱就能隨便花,我就可以给聂雯找个安全的地方,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如果我有钱。
如果我不这么穷困潦倒,不必把每一分钱都掰碎了算计著用,不必把手术寄托在那点可怜的积蓄上......我就能给聂雯找个真正安全的地方。
钱能买来距离,买来缓衝,买来专业的看护,买来不必仰人鼻息的尊严。
可我没有。我穷。
穷是世界上最恶劣的罪过。它不写在刑法条文里,却刻在生活的每一道缝隙里,用钝刀子割肉,日復一日。
刑法不审判我,审判我的是我自己,是每一次力不从心的困窘,是每一个被现实碾碎的奢望。
因为我穷,父亲选择独自吞咽病痛的苦果。
因为我穷,我保护不了聂雯,甚至保护不了自己。我只能带著她东躲西藏。
因为我穷,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无限放大。
我用“骨气”、“清高”、“视金钱如粪土”这些轻飘飘的词语,编织成一件襤褸的长衫,紧紧裹住自己。
我假装超脱,假装不在乎,用对世俗成功的鄙夷来掩饰內心灼热的渴望。
说服別人很容易。说服自己
那件长衫底下,那个真实的我在冷笑。
那是一个自私、怯懦、充满算计和欲望的我。
我渴望钱,渴望安稳,渴望被认可,渴望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无力和匱乏。
我比任何人,都更憎恨这贫穷,却又比任何人,都更依赖这贫穷赋予我的清白。
真討厌。
我真討厌我自己。
那个在空中飘荡的我,此刻正俯视著这个在地面上狼狈行走的躯壳,喋喋不休,字字诛心,
“看吧,你就是个废物。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聂雯是下一个,梁源选中了她,你能做什么用你写的破烂小说对抗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用你这副隨时可能垮掉的身体去当她的盾牌別做梦了。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闭嘴!”我怒吼,但我的嘴唇紧紧闭著,没有声音泄出。只有我自己能听见这场沉默的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