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们都被裹挟著(1 / 2)
“余夏,你不记得......我给你写的情书了吗”
时间凝固了。
“你不记得......你是怎么嘲笑我的了吗”她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说——『如果你长得像刘一菲,我就考虑和你谈恋爱。』”
这句话捅开了记忆深处尘封的,我早已选择性遗忘的角落。
模糊的画面闪现:
一张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带著香味的信纸,周围同学压低的笑声和窥探的眼神,还有我自己......那个因为长期被孤立、被欺侮而变得尖刻又自卑的少年,面对那份突如其来的来自施暴者之一的情书,所產生的不是悸动,而是更深的屈辱和愤怒。
我把那视为另一种形式的嘲弄。於是,我用最恶毒最肤浅的话反击了回去。
李织鬆开了我的胳膊,绕到我面前。她仰起脸,让走廊的光线完全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经过无数次雕琢和昂贵的维护,皮肤光洁,轮廓清晰,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一些影子,但更多的是陌生。
她抬起手,指尖再次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眼神里有痛楚,有渴望被认可的急切。
“余夏,”她看著我,
“我发了这么多年朋友圈,换了那么多髮型,去了那么多地方,拍了那么多照片......我一点一点地改变,给你看我的变化。”
她向前逼近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我自己仓皇的倒影。
“怎么样”
“你看我......”
“像刘一菲了吗”
我喉咙发紧,那张与记忆中的李织判若两人的面孔上,每一寸都写满了等待宣判的焦灼。
时间被拉长。
最终,我点了点头。
“......对不起。”
“我当初......不该那样说你。”
李织並不在意。她急切地追问,“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觉得,现在我到底像不像”
像不像刘一菲还是像不像她当年幻想的能让我考虑的那个样子
这个问题是一个构建了多年的囚笼,而她正邀请我,走进去为她的作品盖章。
“嗯,”我避开她的视线,
“有点......像。眼角,还有......神態。”我说得勉强,每一个字都在背叛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则。
“但是,”
“我觉得......还是做你自己比较好。”
“做自己。”李织重复著这三个字。
然后,她没有再看我,缓缓转过身,她朝来时的方向,朝著那个隱隱传来喧囂的房间走去。
走出几步,她停下,
“余夏,你做自己了吗”
她没有等我回答,她早已知道答案。她继续往前走:
“我们都被各种东西裹挟著,亲情,债务,过去,別人的眼光,所谓的理想。做自己太奢侈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咱们再也做不了自己了。”
最后几个字重重地砸在我心口。
我靠在墙壁上,良久,才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默默走出园区。
外面天色灰濛,寒风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