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乐乐死了(1 / 2)
我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眼眶也不由自主地发热,鼻腔酸涩。
是感动的,为她们歷经磨难后的重逢;也是失落的,为我自己。
这是一场令人庆幸的误会。
阿光声称杀了王秀英,但她活著;聂雯以为母亲已遭不测,但她就在这里。误会可以澄清,伤痕可以慢慢癒合。
可我父亲呢阿光呢肖大勇和貺欣呢他们的死,不是误会。
推开家门,父亲围著围裙从厨房探头招呼我吃饭的场景,永远不可能再发生了。
真实的死亡,没有如果,没有幸好。
我真的很擅长煞风景。在这种温情洋溢的时刻,脑子里却冒出这样的念头。
我定了定神,走进病房,轻轻带上房门。
病床上,王秀英已经鬆开了聂雯,但双手仍紧紧握著女儿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她抚摸著聂雯的脸颊,
“让妈好好看看......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没睡好工作很累吗”
聂雯努力挤出笑容,眼泪却还在流,她摇摇头,
“不累,妈,我就是......就是想你了。看到你没事,我就好了。”
王秀英又哭又笑,拉著聂雯的手不肯放,目光终於落在我身上,
“余夏也来了......谢谢你们来看我。雯雯有你照顾,妈放心。”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陪著她们。母女俩谁也没有主动去碰触那段经歷——王秀英如何入院,聂雯如何挣扎求生。
她们默契地绕开了那些血腥的细节,只说著些最平常的话:饭菜合不合口,晚上睡得好不好,天气冷了要加衣服。
那些生死劫难,真的只是一场醒来了就无需再提的噩梦。
如今,梦醒了。总要继续面对生活。
我看著她们相互依偎、低声交谈的侧影,心头却泛起那个无解的问题:
我的梦呢我身处的这个充斥著神諭、『真理』、背叛、谋杀和无数谜团的世界,这场漫长而痛苦的挣扎,我的梦,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有时我会幻想,也许下一秒,我就会从一场深沉荒诞的梦境中惊醒。
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母亲推开房门,温和地说:
“儿子,你做了一场好长的梦。快起来吧,今天天气好,你爸说带你去春游,你的朋友们都在楼下等著呢。”
父亲会在厨房里哼著歌。
堂弟会在家族群里发搞怪的表情包,约我打游戏。
肖远安、李织、何毕、秦璐......如果所有这些面孔,都只是梦魘,隨著清醒,了无痕跡。
那该多好。
临近中午的时候,聂雯她妈的精神头好了起来,甚至有了讲古的兴致。
她绘声绘色,
“誒呀,我一看,那裤兜子里都是屎!小脸憋得通红,雯雯一边抹眼泪,一边脏著小手往我身边蹭,我就往后躲,喊她爸,『快!快把你闺女拎走!』”
“妈!別说了!”聂雯跺脚,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尖都红了。那久违的羞赧让我会心一笑。
我嘴里正嚼著医院食堂寡淡的麵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何毕的消息,言简意賅:“下午有事,请务必即刻赶到园区。详情面谈。”
我把聂雯拉到病房外走廊的角落,给她看信息。
从见到她妈確认她安然无恙的那一刻起,笼罩在她身上的那层惶恐不安消散了不少。
“行,你去吧。”她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
“我想再陪陪我妈。多待一会儿。”
“你自己......”我有点不放心。
“我没事。”她打断我,“我挺好的。真的。你去忙你的,小心点。”
母慈子孝,劫后余生。这画面美好得不真实。
我点点头,折回病房跟王秀英道別,她连连说“快去忙正事”,握著聂雯的手却更紧了。
我重新登上那趟通往郊区的公交车。车厢摇晃,窗外的楼宇逐渐低矮稀疏。